可是,你為什麼要為他騙我呢?
柳閒緊攥了手,從前即使他再嫌棄死敵,也從未懷疑過他,因為他相信正道之光絕對不會撒謊;可而今他發現,自己沒有能夠全心相信的人了。
他因為二人的接觸感到噁心,但也沒有因為這點就下謝玉折要做什麼的定論,從一開始就居心不良的人也沒有資格譴責任何人。
他想起原書里,那個主角奪魁後,便接下了顧長明伸來的橄欖枝,成了他的親傳弟子。而後他對師父畢恭畢敬,顧長明也對他傾囊相授,慈師孝徒,羨煞旁人。
回過神來時,謝玉折已經在廚房裡忙活許久,漫天紅霞給整個小屋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黃金,幾顆碎星就快要顯露身形,只等夜的到來。
最後謝玉折端出了兩碗清湯掛麵,自責道:「師尊,今日來不及做別的了。」
柳閒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辛苦你了。」
看著謝玉折一前一後放在桌上的兩碗面,他很任性地把它們做了個交換,道:「我要你這碗。」
謝玉折知道柳閒喜歡吃肉,便把這個碗裡本來就是為柳閒多加的肉片又夾給了他,無奈地笑道:「你想要什麼都行。」
柳閒卻並未像往日一般興致勃勃地動筷子,他問:「你現在的佩劍,還是幾年前皇帝送你的那一柄?」
謝玉折點頭。
「你需要換一柄劍。原來那柄太普通,沒有靈性,受不住你。」太陽穴正在煩躁地跳,柳閒自顧自說著。
他給了謝玉折兩個選擇:「你是想我去天不生的兵器庫里為你拿一柄好劍,還想是去新開的遺冢尋劍?前者很輕鬆,後者沒那麼容易,不但會流血受傷,還有可能落空。」
謝玉折的眼神明亮了幾分,他堅定道:「我想和您一起外出歷練。」
他沒能參與到柳閒的前半生,便想從此和他一起的經歷再多些,再特別些,就算以後再和別人經歷同樣的件事,柳閒也會想起「這是我和謝玉折一起做過的」,夢裡也會像夢到十七那樣夢到他——不行,十七和柳閒分開了,柳閒才夢到他,但他不想和柳閒分開。
有關這個名叫「十七」的人,謝玉折早想通了。就算從前他和柳閒再經歷過什麼,這個人現在也已經不在柳閒身邊了,難道不是嗎?
今日他從天不生回來時,聽到說書先生說「夢見了誰,就是在遺忘誰」;又看到書上說「多夢的人睡不好」,所以他不想讓柳閒夢見他了。
他更想為他唱支歌謠,哄他安然入睡,不要夢到別人,不做夢上上好,只要睡個好覺。
而且,柳閒還是少去天不生為好。
他和顧長明的事不能讓柳閒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