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他打聽過不少柳閒的消息,知道他們師徒正活得有滋有味,便對謝玉折多了幾分信任,不疑有他地同意了他的提議,讓他隻身先入了山。沒想到等他到了無悲殿的時候,卻看到柳閒跌跌撞撞地就要滾下階梯,而謝玉折和顧長明一動不動地冷眼旁觀!
他想起柳閒曾經說過,他不殺謝玉折,謝玉折便會殺了他。
柳閒明知道這一點,為什麼還要把這種禍害留到反噬的這一天?
柳閒竟然還這樣問他:「謝玉折在哪兒?」
楊徵舟半點溫柔都沒有了:「上仙大病未愈,何須在意那種人的生死。」
像是不解氣似的,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柳閒的反應:「他在地牢里,被我鎖了靈力,傷不了你了。」
那日救下柳閒後,他用了點小手段,把謝玉折也擄了回來,給他扣上縛靈鎖,丟進了一個別人暫時找不到的地牢里。當然即使是顧長明找來了也無妨,渡劫期又如何?仍只是個凡人。
他原以為按柳閒的性格,若他還有精氣神,一定會對謝玉折怎麼出現在他手上這件事很感興趣,沒想到柳閒吃力地坐直了身體後,只問他:「能讓我見見他嗎?」
楊徵舟原本半分都不願再提這個人,卻見柳閒漂亮動人的眉眼裡,疲憊掩都掩不住了。他何曾見過柳閒這副模樣,僅僅是被拒絕了一次,他就以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捂著自己剛受過重傷的心口,像是再也沒有應付被拒絕的力氣了一般,輕聲說:「讓我見見他吧。」
他沉默了許久後才說:「……好。」
柳閒手撐著床想站起來,卻又吃痛一下坐了下來,無奈地蒼白一笑,望了望春光燦爛的庭院,對他說:「外面花開正好,小狐狸也很可愛,能扶我出去坐坐嗎?」
「好。」
「拜託你讓他也來這裡了。」
時隔六日終於見到柳閒,謝玉折看到他身著月白裡衣,未曾束起長發,眉若遠山,目似靈泉,面容蒼白如紙,雙唇只有被咬破的那一點仍有血色。柳閒雙手半攏在寬大的衣袖中,正抬著頭,無言看著滿樹的花,靜得像一幅畫。
謝玉折騰的一聲跪了下來,深深地低垂著頭,說話低而輕,不知是因為底氣不足,還是因為自責愧疚:「師尊,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