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沒有笑,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他抵著他的額頭,只是輕輕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柳閒。
他日思夜想、肖想多年的柳閒。
必定會、和他生生世世的柳閒。
他收緊了手臂,擁抱緊而熾熱,像是要把柳閒整個人揉進骨血里,卻不摻雜半分慾念。
聞著這人身上冷溶溶的香,柳閒心亂如麻,他沒有開口,抬起手而後又懸在空中,最終還是輕拍了拍他的背,似乎想安慰他不知從何而來的悲傷。
只要不亂說話,他總是做不到推開他,就好像怕他傷心似的。
謝玉折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貪婪地留戀著柳閒的懷抱,聲音像被蒙在一層軟煙羅里,他說:「師尊又瘦了。」
「最近吃的少了一些……」柳閒狡辯。
可神仙是早就辟了谷,吸收天地靈氣就已足夠,吃食根本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
一定是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柳閒又做了逞強的事情,損害了自己的身體。
除了上仙之外,謝玉折從來不信神佛,從來不許願。他要的是「自己一定會達到的目的」而非「想要神仙幫忙實現的願望」。此刻,在無星無月的深夜,他向暗中自己的月亮承諾:
師尊,終有一天,我會實現你心中所想。
他要把柳閒變得白白胖胖,這人間千千萬萬人,柳閒成為最幸福的那一個。
「娶了我吧。」謝玉折的眼睛裡已經沒了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眼神前所未有的澄澈,他看著柳閒說:
「這些年,師尊喜歡的吃食,我都會做了;師尊未來喜歡的,我也都會學;師尊喜歡看的那些話本,我也看了不少。師尊娶了我,我就能天天做你想吃的東西,給你講好聽的故事,陪你見好看的風景,好嗎?」
打趣的話卡在喉嚨里,柳閒放下了手。他從未覺得自己有如此大的力氣,將謝玉折狠狠推開。
他哽塞了片刻,起身背過身去,掩飾了臉上所有的表情。雙手藏在寬大的衣袖裡鬆了又握,良久後他終於開口,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你我是師徒,怎麼能做出違背倫常之事?豈不是會被天下人唾棄。」
先前還甜蜜著的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謝玉折明白他的意思了。
柳閒總說「行藏在我」,他做事隨本心,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的想法?可此刻卻找出這麼個理由來搪塞他。
明明無風無雨,明明身上穿著千萬金都求不來的錦緞,坐擁著無邊的權力和富貴,謝玉折卻覺得自己像一隻大雨中無處可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