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折輕聲道「我知道了」,眯著眼喝下了這杯茶。
檀宮的效率如此之快,當日便有三十七頁文書條條狀狀列了迷花島宗主周容恙執掌藥宗時的種種惡行,言他「貪污濫殺弒父弒兄誣陷宗門煉妖做蠱背信棄義害人害己,如此橫行霸道的衣冠禽獸,不得再執掌一宗大權,辭去仙盟代理盟主一職依法公正處置」,剝了他的宗主衣。
證據還並未由諸位長老審閱確定,周容恙已經被押進了水牢,這無疑是宮主的獨斷專行,但沒人說不行。
第二日清晨,圍剿前藥宗周容恙的通牒便已下達。
將聽話的謝玉折培養成一柄無情鋒利的殺人刀,跳出常規做一些正派名門怕污了名譽的髒事,本來就是諸位長老推舉他擔任檀宮宮主的目的。
顯然這目的已經達到了,不過那時他們不知道,謝玉折身旁棲息著一匹惡狼,在他長久的影響下,他們養狼為患了。
此時如果質疑謝玉折的決策,無疑是在打他們當初擁立檀宮的自己的臉;更何況,他們早就沒有實力和那兩個人抗衡。
水牢重刑痛不可忍,士卒逼問周容恙解藥的位置,他卻始終不肯開口,最後他說「讓我和楊徵舟見一面,我就交出解藥」。
柳閒聽了謝玉折講這件事,他「喔」了一聲,問:「應該讓楊徵舟自行決定。你轉告他了嗎?」
自從楊徵舟醒來之後,他就一直聲稱自己問心有愧,拒絕和柳閒見面,惹得柳閒只能找謝玉折當這個中間人來交流。
謝玉折身後的小弟子喜滋滋地開了口:「宮主親自去轉達的楊公子!當時楊公子披著外衣正在泡茶,聽了這話之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仙姿玉骨啊!他還給我倒了一杯,那味道、絕了!」
「就是嘛,怎麼能見?要是我知道我好朋友把我的姐姐害……」他說得正起勁,自家主人冷厲如刀的眼神突然割在身上,他連忙熄了氣焰,小聲嘟囔道:
「姓周的忒不要臉了,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壞事,居然還奢望楊公子對他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楊徵舟沒有見他。
即使要死了,都不見。
可都要死了,怎麼能不拿解藥?
就在柳閒衝進他房間想要把他抬進去之時,楊徵舟用一種悲哀到近乎詭異的表情看著身上的簫,說:「我當了好多年藥人,早就已經藥石無醫。治好了,也沒用。」
周容恙在水牢住了一十七天,最終還是沒有等到楊徵舟。他被鎖鏈鎖著時便一動也不動,用發灰的眼睛望著深不見底的洞口。
彼時柳閒正在和人一起,翻看迷花島的典籍、重金聘了幾個迷花島的高修,又往外找了幾個行腳醫生,又發了重金懸賞,試圖成功研究出一個給楊徵舟續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