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五六歲這個年紀,能畫到這個程度,也很不錯了。
至於這孩子是不是真的喜歡,那應該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想到這,他這手就又有點癢了。
忍著怒氣問道:「孩子母親呢?」
「洋洋先去旁邊屋子玩啊,」張安峰先把小兒子給打發走,又看了眼一旁的椅子,猶豫了下還是沒敢坐下去,站著回道,「他媽去國外留學了,以後大概率也會在國外定居不回來了,臨走之前我們倆簽了一份協議,洋洋歸我。」
「她就這麼捨得放棄自己孩子?」
「留學的費用,是我給她的,還有一大筆生活費。」
「所以她就這麼把兒子賣給你了!」張納川順了順心口,提醒自己今天是除夕,「你公司都開不下去了,哪來這麼多錢?」
能讓一位母親這麼痛快地放棄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想也知道這筆錢肯定不會少。
張安峰沒想到他爸還會問起這個,下意識就想撒謊,但一時半會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只能實話實說,「我,我把小時候媽送我的那幅春芳圖給賣了。」
張納川手邊的茶杯到底沒能保住。
「混帳!」
張安峰早有準備,在茶杯扔過來的的時候就飛快抬手擋住腦袋,只不過也沒能避免被茶葉和茶水潑了一身。
頂著一頭茶葉沫子哭訴起苦衷來,「爸,洋洋他媽人太精明了,這筆錢我沒法不給,要不然她就帶洋洋一起出國,我到時候想找都找不到。小洲現在這樣,我看跟他姐差不多也廢了,我總不能連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孩子都沒有吧。媽,我媽她要是泉下有知,我猜也會贊成我拿一幅只能看的畫,給她換回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孫子!」
只不過他說這些的時候被茶葉沫子糊著眼,也就沒看到自己父親眼裡徹骨的失望。
張納川正要開口讓他滾,門外剛好響起輪椅轂轆壓過石板地面的聲音。
「爸,我帶小洲來給您拜年了,我看外頭還停了安峰的車,安峰已經過來了嗎?」
張安峰剛把臉上的茶葉沫子給抹掉,聽見身後傳來妻子的聲音,驚得差點直接原地跳起來。
「我不是讓你在醫院好好照顧小洲,我來給爸拜年就行了嗎?小洲手術刀口還沒徹底長好呢,你這推著他跑來跑去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林怡走到門口,就見丈夫頭髮濕漉漉的貌似還沾著幾片茶葉,直接就朝她呵斥出聲。
頓時疑惑又委屈,辯解道:「我來之前特意問過醫生的,能簡單活動才帶小洲過來的,過年怎麼能不來給爸拜個年?」
「你趕緊……」
「爸爸!」
清脆的童音打斷了張安峰還打算趕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