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胡郎中來了——」
劉翠兒對裡面喊道,很大聲,多少有點故意有點炫耀的意思。
以前胡郎中來是因為家裡有病人,現在來是來傳授本事的,村里還有別人家有這個能耐嗎?
尤其是隔壁的羅家,不是喊著陸家扎假人詛咒他們嗎?
這回還真是要往假人身上扎針了,但誰敢說是他們陸家不對?
胡郎中則有點受驚,他還沒有做好讓村里其他人知道自己收了個女弟子的事情,急忙閃身進了院子。
蘇如意從裡面屋子迎出來:"胡叔,早啊,吃飯了嗎?」
「吃了,」他專門趕大家吃完飯的時候來的,可不能讓陸家以為自己是來蹭飯的。
說起來,昨晚上的那餅子真香,連自己那一天到晚端著模樣的兒子都忍不住說好吃,自己的小孫子更是鬧著他奶奶他天天做給他吃,後來他娘親在屁股上甩了兩巴掌才不鬧了。
「今日我教你如何用針。」
胡郎中半點廢話也不多說,直接走到桌子邊,掏出一個棉花布包,又掏出一個針灸包。
蘇如意急忙上前開啟學習狀態。
張氏給端了一碗水出來,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這讓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小兒子上學堂回來後溫書的場景。
坐在桌前搖頭晃腦的咿咿呀呀著,家裡其他人也不懂他在念些什麼,可看他用功,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把手裡的動作放輕緩,把說話的聲氣放小聲。
那時候總有種感覺,家裡有個讀書人了,陸家和以往都不同了,未來定是飛黃騰達的。
只可惜,當家早早就去了,原本的美好幻想一夜破滅,陸家又回到最初只擔心吃飯娶妻的狀態上去。
她心中忽然悵然酸澀,急急轉身要走,見家裡幾個小的都圍在桌邊好奇觀望,擔心影響了蘇如意學習,那可是花了十兩銀子的,便一瞪眼,孩子們縮縮脖子,乖乖走開。
胡郎中展開針灸包,取了一根銀針,讓蘇如意也學著自己的樣子取針,然後便是如何持針,如何下針,何處施力,最後是銀針的收納養護等等。
內容不多。
短短數語,該說的便說完了。
胡郎中把銀根收回針灸包,又將針灸包往前一推,「這一付是給你的,自己好好收著,記住我剛才說的養護要點。行醫者連自己的吃飯傢伙都照顧不好,那就不要吃這口飯了。"
他將自己的雙臂往身後一背,說來丟人,自己好幾十歲的老傢伙,平生第一次做師父,竟有些不會做,也不知道該要擺出什麼樣的姿態合適,跟教導自家大孫子不大一樣。
這也不怪他,平生就沒有想過要收徒弟,還是個女人。
」你每日需勤練施針三千回,三日之後我來看你的成果,若是還與今日一樣生疏,我——」
我什麼?總不能像對付自己大孫子一樣完不成功課便抽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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