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流民嬸子輕輕拍了他一下:「你仔細看,是一千兩。」
「一千兩,這,這我們小姐得還到啥時候去?」有人發愁了,大家面面相覷。
陸紹元看著沈寧寧白瓷般的臉蛋,她不說話,垂著卷翹的長睫沉思,仿佛正在心裡認真地算帳。
他忍不住道:「我根本就沒想讓你還我什麼,所以翻修這裡的時候,我都是選的最好的東西。」
包括後面的院子,他都給擴大了,做成三人一間的隔屋,好收留這些流民。
沈寧寧算了半天,卻因為牽扯的數目太多,小傢伙頭都大了。
她只能用毛筆在紙上一邊記一邊算。
陸紹元感覺費勁,便道:「你真不用還給我了,大不了,開張後一個月的收入都給我,總行了吧?」
沈寧寧卻堅決地說:「不行呢,等我算清楚,不能有糊塗帳。」
這時,一個身形瘦高的男人站了出來。
「小姐,我……我會打算盤,要不讓我試試?」
沈寧寧抬頭朝他看去,男人是她救回來的流民之一,大家都喊他忠叔。
年過四十的模樣,最開始臉頰瘦的都凹了下去,還是跟著沈寧寧以後有了東西吃,才好了點。
「忠叔,你居然會打算盤?」算術這活,只有大戶人家的帳房才學的來。
忠叔含蓄地點點頭:「以前我生活在江南,給一位富商做帳房先生。」
陸紹元很高興,頓時招手:「來人,給他拿個算盤來。」
忠叔馬上道:「麻煩二東家給我兩個,這樣算得快。」
陸紹元一愣,旋即點點頭。
等隨從拿來兩個算盤,忠叔摸到算珠子的那一瞬間,沈寧寧覺得他身上唯唯諾諾的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竟然有一種氣定神閒的穩重。
只見忠叔左右手同時撥算,指尖翻動算珠,速度極快,一邊算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眾人看的十分驚訝。
不一會,忠叔算完了,提起筆,在宣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各項花費的進出項。
「大東家,二東家,如果按置辦花費的一千兩算,平均分利,我們賣的東西最好的定價在二到四兩之內。」
他甚至還說到了店鋪維護等各項開銷,投進去的錢暫且不算,每日額外用在店鋪上的就要花費五兩。
忠叔建議賣點不貴的東西,薄利多銷,回本穩定,預計半年之內,就能賺回本金。
沈寧寧聽了他這麼多專業的建議,小嘴張圓,嘆為觀止。
「忠叔,你好生厲害,」五兒都佩服地瞪大了眼睛:「你這麼有本事,之前為啥跟我們一起要飯?如果你進城找事做,肯定很多人搶著要你!」
陸紹元也說:「比起我外祖家養的那五個帳房先生來說,都不差。」
忠叔放下算盤,笑容又變得怯懦了起來:「我路上染了病,被主人家拋下,沒有身份文牒,自然進不來城。」
沈寧寧認真地看著他算的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