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帶著最後的試探:「你知道我母后是怎麼被戴渠害死的,你還要為戴家人求情?」
「沈寧寧,你想好了再開口,別急著回答我。」
小傢伙哽咽垂淚,回頭看了一眼戴昱珩。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土,大概方才已經挨過了打。
那雙好不容易治療了兩個月的眼睛,又顯得灰濛濛的了。
可他還是在推搡沈寧寧,讓她快走。
小傢伙收回目光,抽泣地點頭:「求求哥哥,放他一條生路。」
墨凌危眼底似有什麼破滅垮塌,連帶著半點光也漸漸沉沒。
就像此時的天,那霞光萬丈的雲,被黑夜一點點蠶食,只剩下幽暗的黑蘭。
他冷聲怒道:「你求我放過他,當初誰肯放過我母后,戴家的每個人,都把她往絕路上逼!」
「戴老夫人勸她大度賢惠,她親哥哥戴渠明知母后那段時間心神不寧,還在她最需要父皇關懷的時候,往宮裡送美人鞏固家族勢力。」
「包括你身後的這個人,戴昱珩,曾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最敬佩的人,那又如何?他幫著家族隱瞞我這件事,等到麗妃獲寵,我才知道是自家人送進宮的!」
「我母后被活活燒死在宮中,戴家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有罪。」
「可是沈寧寧,我告訴過你有關於我那些慘痛的過去,為什麼現在你連站在我這邊都做不到,為什麼要為這樣的人求情!」
他說著,手腕一晃,劍鋒擦過沈寧寧的衣角,直直地釘在地上。
發出「鋥」的顫動聲。
沈寧寧淚眼婆娑:「哥哥,對不起,我……」
墨凌危卻不願再看她,轉身走到門口,微微側首,眼神通紅陰冷。
「戴昱珩,看在沈寧寧的面子上,我最後放你一條生路。」
「但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我永遠也不會原諒。」
說罷,他邁步離去。
沈寧寧追上去:「哥哥!」
她腳下沒站穩,「啪」的一下摔倒,可再抬起頭來,太子的車駕已然遠去。
小傢伙傷心的眼淚順著面龐滑落,太子親衛們翻身上馬,絕塵離開。
陳冶和村民們,才敢跑來扶起沈寧寧和戴昱珩。
老村長稍微檢查一看,瘋書生已經被踢斷了一根肋骨。
他嘆氣連連:「快,三娃,你去請郎中來。」
瘋書生咳出血沫,還一直看著沈寧寧,嘴裡喃喃:「是我對不起你,寧寧,我害了你。」
小傢伙摔的灰頭土臉,圓圓的臉蛋上有淡淡的擦傷。
她大大的眼睛蓄著黯淡,卻還對瘋書生道:「瘋夫子,你好好養病,不要多想,我先回家了。」
沈寧寧站起身,魂不守舍地耷拉著腦袋,慢慢挪步上山。
姜芷有些不放心,就一直跟在她身後。
看著小傢伙差點兩次撞上大樹,她連忙拉住沈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