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肅之卻道:「如果這些話不說,恐怕我今日死了,也無法瞑目。」
沈寧寧想了想,終究坐了起來。
她扭過粉嘟嘟的小臉,目光漆黑。
「哥哥,你先出去叭。」有些話,沈寧寧直覺不能讓墨凌危聽到。
墨凌危看了一眼謝肅之。
他點頭:「好,我就在門外,你有什麼,就喊我。」
墨凌危走後,關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父女二人。
謝肅之在床榻邊坐下:「可以給阿爹看看你的手嗎?」
沈寧寧把腫成肉包子般的小手背在身後。
她故作冷淡:「你有什麼話,儘快說。」
謝肅之面上帶著一絲苦笑。
「寧寧,其實當時在去蜀州之前,我就確認你是我的女兒,我原本想著,將那知情的丫鬟從蜀州一起帶回來,為你證明身份,帶你認祖歸宗。」
「可是,那丫鬟告訴我,」謝肅之說到這裡,聲音壓低:「收買她偷走孩子的人,是皇上。」
沈寧寧睜圓了水眸。
她懷疑過容妃,卻沒想到,這人竟是皇帝!
「皇帝伯伯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應該聽說過,太子為邪神轉世的傳說吧?」
沈寧寧點點頭。
謝肅之道:「太子生來就帶著怪病寒症,每當天災嚴重時,他也發作的厲害。」
「太醫們毫無對策,更是預判,太子的寒症如果不醫治,他活不過十八歲。」
沈寧寧水眸一顫。
謝肅之嘆了口氣:「國師曾秘密告知皇上,只要把及笄的福女獻祭於天,就會治好太子的寒症。」
「這也是我後來查清楚的,才明白,為何皇上一定要找到那夜大雨出生的孩子,他是為了獻祭。」
「寧寧,你是我的女兒,如無意外,你本該是謝府的五小姐,閨名願寧。」
「可我不敢認回你,我怕皇上在你及笄後,將你帶走,你說我選擇了最錯誤的一種方式,我承認,我不該騙你。」
謝肅之說的誠懇,薄眸眼眶通紅。
他年近四十,多年來思念妻女的悲痛,早已給他的眉宇染上了些許憔悴。
這會兒,更因失血過多,面色慘白如紙。
他將沈寧寧看的如同他性命一樣重要。
沈寧寧至今才明白。
為什麼謝肅之和謝明緒偶爾看著她的目光,會帶著虧欠的內疚。
原來,她不是偷走別人人生的孩子。
她就是謝府五小姐,謝願寧。
沈寧寧久久沒有說話。
終於,她開口,小臉已然平靜下來。
「我只有一個要求。」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辭冰雪
謝肅之忙道:「寧寧你說。」
何止一個要求,恐怕沈寧寧說要天上的月亮,他現在都會拖著病體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