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那就是又要等,可我深知朝廷里盤根錯節,要抓住背後主使那人,談何容易。」
這時,方青黛緩緩走到棺槨邊。
裡面躺著的男人,早已面色死灰。
他身軀高大,雖其貌不揚,可卻守護了她與女兒八年的光陰。
「梁實,你放心地去吧,無需擔心我和憶慈,我一定會揪出朝中的奸佞,終有一日,押著他們在你墳前磕頭。」
「等了卻這些事情,我安頓好憶慈,就來為你守墓。」
他護她半生,她守他一世。
方青黛說罷,擦去剛要溢出來的淚水,神情變得堅韌。
她抬起眼眸,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將士們,聲音凝重。
「合棺!」
方青黛一聲令下,四名將士齊力將棺蓋緩緩推合。
「爹,嗚嗚,爹!」方青黛的女兒,忽然推開隨從的手。
她撲到棺槨邊,年僅八歲的小臉沾滿淚痕。
方青黛眼眶通紅:「憶慈,讓你爹安心地去吧。」
梁憶慈哽咽著,扒著棺沿,依依不捨:「讓我最後看一眼爹。」
她說著,小手從懷裡拿出一枚玉鎖,扔進棺材裡。
這是她從小就貼身佩戴的長命鎖,就讓它跟著爹爹一起,長眠於地下吧。
沒想到,一旁的方青黛看見那玉鎖,神情忽而一變。
她連忙抬起眼眸,去看謝明緒。
幸好謝明緒正背對著她們,在門口向抬棺的將士們交代事宜,沒有留意到這枚玉鎖。
方青黛將還哭的肝腸寸斷的梁憶慈拉進懷裡。
「合棺吧。」
一聲重重的悶響,從此生與死隔絕。
……
夏七月。
烈日蒸烤大地,熱浪濃濃。
幸好祥雲村旁邊的野徑兩邊,樹木鬱郁蔥蘢。
不少上了年紀的村民,都搬個躺椅,拿著蒲扇,在樹下遮陰避陽。
要說這樹,還是春天的時候,沈寧寧從狼山上拖下來的。
一場寒災過去,外頭能生長的樹木,基本都被人們砍去燒火取暖了。
然而,只有狼山和祥雲村周圍,濃綠深翠,生機勃勃。
祥雲村的董三花戴著草帽,扛著一挑子水往前走。
她生的身材瘦小,但十分要強。
因著她之前的房屋廢棄已久,整個祥雲村,只有她家沒有打井。
鄧大叔曾說找人幫她打井,但這幾日過去,也沒有動靜。
董三花只能去陳婆婆家打了水再挑回來。
她頭頂烈日,汗水濕透青花布衫,腳下走的呼呼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