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岫薇笑了一下,目光眺望遠天。
「告訴你也無妨,我幼年的時候,被祖母逼著入宮,去參加麗妃的生宴,麗妃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囂張跋扈。」
「可她喜歡看人彈琴,當時我的姨母齊妃並不受寵,祖母為了讓齊家立於不敗之地,便讓我主動在麗妃的宴上獻曲。」
「我說什麼也不肯,在家裡便遭到了祖母的打罵,她扇了我一巴掌,打的很巧妙,就在耳垂跟脖頸的位置,連我母親都沒看出來。」
「最後我哭著被帶進宮裡,遇到了許多認識的人,但只有你……唯有你,問我是不是受傷了,還給了我一瓶快要用完的藥膏。」
裴隱沉默。
齊岫薇說的這些,他都不知道。
作為禁軍,在宮中巡邏,是他的職責。
也許當時齊岫薇的表現太過於異樣,才會引起他的注意。
不過無論當時是什麼緣由,他都記不清楚了。
這麼多年,他舉手之勞幫過很多人。
齊岫薇自然也能猜得到,於是抿唇一笑。
「那個時候,我父親朝務繁忙,時常不在家裡,母親性格溫和軟弱,護不住我,祖母又強勢逼迫。」
「我經常覺得日子黯淡無光,從沒接受過別人的善意,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溫暖的陌生人。」
說到這裡,她低下頭:「所以,你能不能想像到,我被你一次次誤會、不信任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知道,在你第一次發現,跟你通信的人不是寧寧,而是我的時候,是不是有那麼一瞬間的失望?」
裴隱這次回答的飛快:「沒有。」
齊岫薇笑了一下,仿佛不在意到底答案是什麼了。
她已經修煉出了強大的內心,來保護自己。
「你希望解釋給我聽,希望當面跟我說對不起,都不是你真的想法,你只是對我感到愧疚,對吧?」
裴隱沒有否認,眸光複雜。
「我做錯了事,理應賠罪。」
「可你這麼做,是為了讓你心裡好受點,我如果不接受,你就一直想著這件事,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裴隱一震。
齊岫薇重新看向天際,語氣淡的好像那朵朵薄絲般的雲。
「我原諒的也不是你,是過去被你傷害的我自己。」
「裴大人,你放心,我不會責怪你了。」
「我知道人跟人之間的緣分是有定數的,我們沒有緣分,但我還是謝謝你當年,在我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安慰的詢問。」
她說完,福了福身,轉而離去。
裴隱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墨凌危「休息」的差不多了,沈寧寧便打算跟他一起離開。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沒看見裴隱。
太子親衛告訴墨凌危:「裴大人半炷香之前已經走了,還讓卑職帶話給殿下,多謝太子殿下和公主的幫助,他已經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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