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母親笑著道:「就是一個算命的老先生,那天下大雨,他在客棧外坐著,文掌柜心好,給了他一碗熱麵條,他就說,文掌柜馬上要遇貴人了。」
走在最前面的文掌柜一點沒當回事。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若遇貴人,早就遇了,何況,他不過是想說幾句漂亮話安慰我,是好心而已,不用當真,日子還是要踏踏實實的過,我從來不去想遇貴人發大財這樣的事。」
沈寧寧沒說話,笑了笑,從袖子裡變戲法似的,摸出來兩顆枇杷糖,遞給了女人的兩個小兒子。
到了文掌柜家,是個不大的宅子,一進一出。
家裡擺設簡單,素淨古樸,家具擦洗的一塵不染。
文掌柜一進門,沈寧寧就聽到一道虛弱的女聲傳來:「爹爹怎麼回來了?方才祖母和外祖父還念叨著,你今夜肯定忙,他們剛剛喝了藥才睡下。」
大概是不想讓女兒擔心,文掌柜簡單地說了句:「客棧有點事,今晚先不開了。」
沈寧寧抬眸,瞧見一個身若蒲柳十分柔弱的姑娘,從長廊處走來。
跟她不相上下的年紀,卻比她瘦弱太多,面色也是不健康的雪白,身邊跟著一個不大的小丫鬟。
那姑娘看見沈寧寧,有些好奇。
文掌柜頓時介紹:「這位姑娘是外鄉來的,要去探親,今夜在咱們家借住一晚。」
說著,他轉而對沈寧寧道:「姑娘,這是我女兒,小滿。」
沈寧寧稍稍點頭:「小滿姑娘,你好,我姓沈。」
「沈姑娘。」文小滿福身,輕聲細語,分外有禮。
文小滿很熱心,帶著沈寧寧去了耳房,幫她鋪床,還拿來乾淨的帕子與銅盆。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沈姑娘如果有需要,請喊我。」
沈寧寧連聲道謝。
沒想到,文小滿卻不打算走的樣子,她站在門口,面色有些侷促。
像是有話想說。
沈寧寧正在鋪被子,見狀直起身:「文姑娘是有話要問嗎?」
文小滿抬起羸弱的面龐:「沈姑娘,我父親今晚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今夜是迎神節,往年的這個時候,他都特別忙,客棧里人滿為患,出什麼意外,他竟回來了?」
沈寧寧一怔,不知該不該說。
文掌柜細心妥帖,連女兒都是這麼善解人意,心思敏感。
對這麼善良的父女倆撒謊,沈寧寧實在不忍心。
她想了想,就將馬大人為難的事情說了。
文小滿聽言,喃喃道:「果然如此。」
她眼眶通紅,緊接著流下眼淚來:「父親總是這樣,在外受了委屈,怕我們擔心,從來不說,也是我害了他。」
「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沈寧寧怕她哭的昏厥,連忙扶著她坐下。
文小滿哽咽著說:「去年,馬大人的大公子對我言語調戲,我一時羞怒,就打了他一巴掌,他家從此記恨上了我家,總去客棧找麻煩。」
沈寧寧聽後,心裡更是生氣。
「這馬大人一家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是他們錯了,又不是你們。」
文小滿嘆氣,低下頭,臉色落寞黯然:「誰讓我們沒權沒勢,跟他們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