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湘閉了閉眼睛,沒有做聲,也沒有回答,只是有一行眼淚從他眼角留下來,沾濕了枕巾。
薛夢章伸出指尖給薛千湘擦去眼淚,隨即轉過身。
管家頓時會意,將已經熱了不知道三遍的小米粥端上來,放在薛夢章的手裡。
「寶貝,吃點粥吧,爸爸餵你。」薛夢章將粥吹涼,端到薛千湘的唇邊。
薛千湘緊要牙關,不肯進食。
薛夢章沒辦法,只能讓人扶起薛千湘,讓人掐著下巴將粥餵進去,但薛千湘邊吃邊吐,就是不肯咽下去,還用眼睛死死瞪著薛夢章身後站著的危青禾,像是在看仇人。
薛夢章:「........」
他砰的一下將粥放在床頭柜上,皺著眉困惑道:
「寶貝,你到底怎麼了?」
他說:「為什麼不肯好好吃飯?」
薛千湘不肯說話。
薛夢章只好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押著薛千湘雙手的人下去。
薛千湘絕食兩天早就沒力氣了,軟軟地靠在床頭上,被薛夢章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他看著完全蒙在鼓裡的薛夢章,眼淚緩緩地掉落下來,沾濕了乾裂起皮的蒼白嘴唇:
「爸爸.........」
他啞著如同被砂石磨過,不再清澈的聲音,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低聲道:
「讓我見見江徹寒吧..........」
他緩緩伸出手,一點一點地蹭過去,抓住了薛夢章的手,低聲祈求,說話時眼淚已經滴落下來,沾濕了薛夢章的手背:
「求求你了,讓我見見江徹寒吧.........讓我去京海......」
薛夢章:「...........」
他視線落在薛千湘床邊的紙巾上,伸出手抽了一張,替渾身無力的薛千湘擦了擦眼淚,沒有正面回答薛千湘的請求:
「寶貝........」
「求求你了,爸爸,讓我去京海.........」
薛千湘閉了閉眼睛,肩膀顫動,嗓音細弱卻又如此的撕心裂肺:
「我求你了,讓我去京海吧爸爸...........」
他整個人哭的幾乎要脫水,臉頰蒼白的幾近透明,像是重病在床的病人,最後甚至虛弱地歪倒在床上,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薛夢章心如刀絞,緩緩地扶起薛千湘,讓薛千湘靠在自己的懷裡。
薛千湘也不知道是不是哭暈過去了,緊緊地閉著眼睛,漆黑的眼睫微微發顫,襯的巴掌大的臉愈發脆弱無助:
「江徹寒..........」
薛夢章攬著他的頭,看著這個他唯一養大的孩子,看著他為了他心愛的人倔強抗爭的模樣,情不自禁地落下淚來。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