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千湘點頭:「叔叔,你也早點回去吧。」
他頓了頓,道:「柳叔叔明天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江靈均手中的煙一顫,抖落一地菸灰,又被風吹散。
他頹然地垂頭,頭髮里的銀白在暗夜裡反射著刺目的光:
「但願吧。」
薛千湘:「..........」
他看著江靈均,糾結片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覺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勞,半晌,只能低聲道:「江叔叔........」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柳叔叔都不在了,拜託你,一定要照顧好團團。」
江靈均忽然開了口,打斷了薛千湘,
「團團他,是個很好的孩子,也是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他不會辜負你的。」
薛千湘掙扎片刻後,道:「叔叔,不要說這種話。」
「我怕再晚一點,我就沒機會說了。」江靈均定定地看著他,暗夜裡,他的眼睛散發著淡淡的墨藍色光澤,像是一汪冰潭:
「千湘,你也是個好孩子。你讓我想起了你父親和你母親。雖然人無完人,但你身上繼承了他們所有的優點,優秀卻不精緻利己,知世故但不圓滑自私,是個真誠善良的人。你爸爸媽媽把你教的很好。」
薛千湘怔了怔:「叔叔.....你認識我爸爸媽媽嗎?」
「認識。」江靈均苦笑道:「說實話,你爸爸媽媽曾經給我帶來非常大的.........」
他措了措辭,半晌勉強道:「.......給我的人生來了非常大的轉變。曾經我也一度不願意與他們他們不相往來,現在想想,反而要感謝他們把元弦帶到了我身邊。」
江靈均站起了身,將菸頭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里,隨即走過來,拍了拍薛千湘的肩膀:
「我沒有給團團做一個好榜樣,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我想,團團會和我不同,他會做的比我好。希望你們能一直走下去。」
言罷,江靈均就後退一步,轉過身朝住院部走去。
他的身影還像年輕時那樣高大挺拔,只不過鬢邊的白髮已經暴露了他不再年輕。
糾結痛苦了一輩子,直到年過半百才意識到彼此在相愛,卻為時已晚。
.........早已青春不再,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春光。
薛千湘怔怔地站在原地,片刻後,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伸出手摸了摸臉,指尖已經沾染上一片冰涼。
第二天,薛千湘和江徹寒早早地來到醫院看柳元弦。
江明若也帶著雲漸闌來了。
雲漸闌看見薛千湘還很吃驚,指著薛千湘,兀自愣了一會兒,扭頭看了看江明若,又看了看站在薛千湘身邊的江徹寒,傻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反應過來沒有,瞪著眼睛,不做聲。
柳元弦換好手術的衣服,坐在床上,看著周圍站著的人,半晌破天荒笑道:
「這還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聚的這麼齊整,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