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許有些汗顏,低聲喃喃道,「這些權貴真是閒出屁了。」
白及忍俊不禁,輕聲道,「夫人去還是不去?」
「都遞摺子了,能不去嗎?」方許站起身,一臉無奈,「去拿把傘來。」
白及一愣,詫異道,「今日晴空萬里,不見有雨啊,夫人要傘作何?」
方許癟了癟嘴,「遮陽。」
進了宮門不到五百米就禁行馬車了,翊坤宮還離得那麼老遠,不拿把傘,她怕自己走著走著就融化了!
白及雖不理解,卻也懂事的去照做了。
半個時辰後
白及撐著油紙傘,與方許一同龜縮在傘下,外頭烈日炎炎,腳在地上都能感覺到溫度。
「夫人,還得是您!」白及走在宮道上,發出第四十句感嘆,「簡直就是神機妙算!」
方許走在中央,腳底板發燙,心中鬱結,就連說話都是咬著牙的,「今天若不贏些錢回來,我心神難安!」
白及重重點了下頭,「奴婢相信夫人!」
「對了,蘇子呢?」方許側眸看向她,低聲問道。
平日裡,蘇子都是寸步不離她身側,今日竟是平白消失了。
「新置辦的醫藥鋪子還沒完事,裡頭有救命的藥材,蘇子放心不下,親自帶人去了。」
白及捏著帕子,抬手為方許擦了擦額間的汗,「那些藥材需心細得很,蘇子生怕出了差錯,待御前問下來,會削了夫人的功勞。」
方許腳步一頓,壓低了聲音,「回去以後,你去知會她,房子憑證上莫要寫永誠侯府,就像家中那些個鋪子一樣,找個假掌柜,頂上去便是。」
「夫……夫人?」白及沒反應過來,小聲問道,「這是大好的事,夫人竟不向上頭邀功?」
「為何邀功?」方許搖搖頭,耐心解釋,「謝黎和晚舟都在習書,用不了多久,就到了科舉的日子,商子不入仕,我不能給旁人在他身上做文章的機會。」
「況且,這些藥若是真落到一些人手裡,怕是要發天大的橫財。」方許盯著她,聲音壓低,「你只管告訴醫館裡的人,藥材每日定量,賣完即止,不可發國難財。」
白及聽的一愣一愣的,反應過來後竟有些感動,胸口被暖意填滿,「夫人……您真是大好人!」
方許睨了她一眼,神態嗔怪,「現在才發現?」
「不!」白及用力搖搖頭,「奴婢一早就知道,從夫人執意要買下奴婢和蘇子時,奴婢就明白,夫人只是面上嚴肅些,心腸是極好的!」
方許笑著白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主僕二人輾轉幾圈,終於是抵達了翊坤宮。
宮門前的小太監一見她就笑了,揚聲朝裡面喊道,「永誠侯夫人到——」
話落,小太監笑眯了眼睛,「夫人,咱們娘娘等您多時了,您裡頭請。」
方許點點頭,帶著白及走了進去。
殿門大敞,前廳之中擺放著一張大方桌,上頭是整整齊齊的四條馬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