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濟緩步走在一旁,垂下長睫,認真聽二人講話。
聞墨靠近他,小聲叮囑道,「先生別忘了,今日有您的學生來家裡做客。」
沈濟腳步一頓,登時黑了臉。
方許聽到聞墨的話,側眸看向沈濟,輕聲道,「沈大人既然有事,那就先回吧,今日多謝你了,改日請你吃飯。」
沈濟聽到最後半句話時,臉色驀然回春,嘴角也跟著上揚,「夫人與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
「一碼歸一碼。」方許沒聽懂他的話外音,眼底漫著笑意,「要沒你在,柳家人也不會認慫,怕是要欺負死我們婆媳,你幫了忙,不過吃頓飯而已,並非客氣而是應該。」
「既如此,我也不同夫人推脫了。」沈濟嘴角半勾,語氣輕緩。
方許頷首,「慢走。」
沈濟抿住唇角,深深瞧了方許一眼,旋即轉身,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母親,」見沈大人離開,柳梵音捏了捏指尖,試探著問道,「東市新開了家羊肉湯館,離這不遠,聽說味道不錯,母親可有空一同前往?」
方許瞧出她的期待,輕笑一聲,「你都開了這口,我又怎會拒絕?」
「夫人……」一旁的白及弱弱舉起了手,喃喃道,「奴婢能不能也討一碗?」
方許覺得好笑,嗔怪似的瞪她一眼,「我什麼時候在嘴上虧過你?」
白及這才放心,咧開小嘴,「那咱們快走吧夫人,奴婢早就餓了。」
方許輕嘆,同柳梵音相視一眼,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吧,再不給她吃飯怕是要鬧了。」
「是。」柳梵音捂著小嘴偷笑,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方許睨著她,語氣柔和,「你這孩子什麼事都愛憋在心裡,悶著火不出,將來會成心病的。」
「很多時候,你都應該學著靠一下家中。」方許步子邁得慢,輕聲說著,「這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若你不用盡所有手段爭搶,什麼好事會落在你頭上?」
「兒媳明白母親的意思。」柳梵音搭拉下眼皮,小聲應道。
「今日的事算是結了,你心中不必有負擔,也不會再有人擋你的路。」方許盯著她,語氣淡淡,「柳家生意血虧是真,往後那些鋪子交到你手裡,你要多費心思。」
「我對你有信心,有你在,柳家的生意就垮不了台。」
柳梵音神色一頓,倏然抬眸,受寵若驚的瞧著方許。
方許不再看她,專心瞧著腳下的路。
過了片刻,終於到了東市。
柳梵音朝遠處瞧著,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一家鋪子,笑道,「母親,就是那家。」
方許抬眸望去,鋪子倒沒什麼新奇的,門匾上也規規矩矩寫著羊肉泡饃。
婆媳二人走進店中,小二立馬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幾位想吃點什麼?」
「四……」方許瞥了眼身後的白及,頓了頓,又開口說道,「五碗羊肉泡饃,要大碗的。」
「好嘞!」小二應下,「您幾位裡頭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