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黎大為震驚,他不懂男人的臉色為何能變得如此快。
方許垂眸盯著他,語氣不悅,「你屢次三番受他們影響,不光是謝黎忍不下去,饒是我,也要替你討回一些公道。」
沈濟愕然,回首望向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方許皺起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輕聲道,「你是個聰明人,心思也活絡,為何心甘情願被他們拿捏?」
「魚死網破又如何,誰也別想著獨活。」方許緊盯著他,似是要看透他的心,「饒是兩敗俱傷,你也能重新端起書,當回你的先生,他們卻是沒了可以養老的人,餘生盡苦,按道理應該是他們更怕才對。」
沈濟眸子微暗,安靜瞧著她,一言不發。
方許剛想說話,卻猛地想到了什麼,低聲問道,「你是怕自己陷入他人口舌,沒辦法繼續呆在朝中,升不了官?」
「世子,衣裳來了!」長帆跑進來,打破了屋中的僵局。
謝黎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拽過長帆,沉聲道,「走走走,莫要在這礙眼。」
「世子……」長帆一臉茫然,尷尬的舉著手裡的衣裳,「沈大人身上還濕著……」
謝黎冷哼,抬腳出了大堂,「讓他滴答水去吧,凍不死他!」
屋中只剩下方許和沈濟,寂靜的可怕。
方許固執的盯著他瞧,似是在等他一個答案。
沈濟扛不住她的目光,有些狼狽的轉過頭,沉聲道,「坐不上高位,怕夫人厭棄我。」
總算是說出了心裡話。
方許輕嘆,有些頭疼,「這世上就沒人能治得了他們嗎?」
沈濟搖頭,「沒……」
「誰說沒有!」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在大堂,引出陣陣回聲。
二人循聲望去,瞧見了神色沉重的元婆婆。
「母親?」方許一怔,詫異開口,「這大半夜的,您怎地醒了?」
「天涯嗷一嗓子有鬼,想不醒都難。」元婆婆緩步走進屋裡,目光落在沈濟身上,眼底漫上一絲憐惜,「小沈吶,你品德良善,拿捏不了那兩個混鬼,不是你的錯,刺頭就得交給鐵板,明日一早,我就去會會這兩個老東西!」
沈濟一愣,抓緊問道,「長公主要如何做?」
「這就不用你管了。」元婆婆擺擺手,神色隨和,「我只是教兩個老東西做人。」
「母親……」
「乖乖,去睡覺吧。」元婆婆瞧著方許,用眼神安撫住她,旋即轉首望向沈濟,低聲道,「今天晚了,小沈就宿在府上吧,我讓妙玄收拾好了屋子,明日早些出門,避著點人,出不了岔子。」
沈濟受寵若驚,卻不敢開口應下,下意識看向方許。
方許神色如常,只淡淡吐了句,「都聽母親的。」
沈濟鬆了口氣,在心裡悄悄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方許盯著他,眼底似有笑意閃過,輕聲道,「去尋謝黎,他那有乾淨衣裳,擦乾再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