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們把他領回府上,他那生父派了不少人手去搜查我出事的地方,生怕我還活著。」
沈濟垂頭失笑,「若非我養父母怕東窗事髮帶我逃到京城,我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話音落地,沈濟的視線落在了那幾張紙上,低聲道,「那上頭清清楚楚的寫了越奎調了多少銀兩給他生父,直到他生父離世,這筆銀子才有了結尾。」
「越奎愛抽大煙,又沾了賭,常常偷著調動卓文侯府的庫銀出去吃喝玩樂,經常買兇殺人,是萬花會的常客。」
「不……這不可能!」甄氏矢口否認,手抖得利害,指尖用力到泛白,拼命捂著耳朵,「你不要再說了,這些都是假的!」
沈濟嘲諷似的笑笑,別過頭去。
「怪不得我女兒說越奎與你有一兩分像。」元婆婆蹙起眉頭,頗有些嫌棄的瞥了眼卓文侯,「原來是表親。」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也是隨了根。」元婆婆冷哼一聲,視線落在沈濟臉上,眼神又變得慈愛,「這等雜碎,哪有我們阿濟半分才德?」
「不……」卓文侯臉上不見一絲血色,身形也搖搖欲墜。
他想開口否認,可地上的白紙黑字無一不彰顯著他的愚蠢。
「不對,」劉知府猛地回神,視線定在那幾張紙上,「沈大人方才說越奎買兇殺人,那這紙上……豈不就是證據了?」
話音落地,就見原本還失魂落魄的甄氏突然恢復了神志,動作極快的蹲下身去,撿起地上的紙,揉成一團,塞進自己口中,用盡全力吞了下去,又乾嘔了好幾聲。
她這波操作,簡直驚呆了元婆婆,也看傻了劉知府。
唯有沈濟,自嘲似的勾了勾嘴唇。
元婆婆簡直被氣笑了,嘴上也不留情分,「甄玉蘭,為了個表侄子,你可真是上心啊。」
甄氏眼中蓄著淚,忍不住咳嗽了好多聲,「只要…只要我還在,你們就別……別想著欺負奎兒!」
元婆婆翻了個白眼,不願多同她廢話,只留下一句,「真是瘋了。」
劉知府也沒了法子,望向沈濟,「這……」
沈濟面色平靜,語調不疾不徐,「劉知府放心,眼下越奎失了蹤跡,倒也不急著給他定罪,我手裡還有幾份一模一樣的證據,若他回來,定難逃牢獄。」
「原來如此。」劉知府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還是沈大人細心。」
「有些人啊……」劉知府視線輕移,不動神色的打量著卓文侯夫婦,陰陽怪氣道,「錯把魚目當珍珠,可謂是步步錯,錯一生。」
甄氏白了臉,早已聽不進去旁人的話,只一味的瞧著沈濟,連連求饒,「沈濟……不,沈大人!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只求你能放過奎兒……」
沈濟愣了片刻,回過神後微微一笑,溫聲道,「原本……我也是能有個好母親的。」
甄氏頓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瞬間落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濟側過頭,不再理會二人,笑著朝上首之人道了句,「劉知府,這兩人對官員動粗,視朝廷臉面為無物,還得麻煩你秉公處理。」
劉知府點點頭,沉聲道,「沈大人放心。」
沈濟頷首,不願再待下去,幽幽望向元婆婆,低聲道,「長公主,臣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