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些的採蓮微仰著頭,直勾勾盯著謝黎,暗送秋波,小聲喃喃道,「世子爺,奴是無意冒犯的。」
那聲音,聽的人耳根子都酥了。
偏生謝黎毫無反應,甚至還有些厭惡的皺起了眉頭,擺起了先生架子,「你何苦夾著嗓子說話?是不是你原本的聲音粗糲難聽,故而自卑?」
「生來為人,你大可抬起頭自處,鬆開嗓子說話。」謝黎抿唇,眼底滿是不解,「你夾著嗓子說話,有些像麻雀,吱吱喳喳的讓人不喜。」
採蓮愣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嗓音會被他如此形容。
想當年,自己這副嗓子,一曲拿下幾個大官不是問題。
旁人聽她唱曲兒,常是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樣,誇她是百靈鳥,這狗屁世子竟說她是麻雀!
見採蓮氣的渾身發抖,一旁的杏月咬咬牙,掙脫碧落的桎梏,跪著上前,眼中含淚,輕聲道,「世子,奴婢求您做主,碧落姐姐強勢霸道,將園子的髒活累活都分給了奴婢,您瞧奴婢這雙手……」
說罷,杏月輕輕抬手,將一雙白皙光滑的手展現在謝黎面前。
杏月眨眨眼,淚水順著臉頰落下,貝齒咬住下唇,瞧著是受了大委屈的。
杏月不敢回頭,身後如芒刺背,不用想也是碧落的眼刀子。
她寧可冒著得罪大丫鬟的風險,也要在世子面前留下印象。
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杏月膚若凝脂,皮膚白皙,像剝了皮的雞蛋,模樣也嬌俏可人。
她清楚自己的優勢,刻意如此。
杏月瞧著眼前的男子,玉質金相,氣質卓然,且年歲正當,比先前那些糟老頭子不知好多多少倍。
杏月打定了主意,非要當成這永誠侯府的小姨娘不可。
她就不信,自己打動不了這世子。
世子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就算這塊骨頭再難啃,她也要傾盡全力拿下他。
可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謝黎不是骨頭,而是鋼筋。
「確實,你這手瞧上去粗糙得很,指甲縫裡還有黑泥……」謝黎嘖了一聲,似是嫌棄,又似是害怕,怕她用那雙手碰上自己。
說罷,謝黎還拉起宋徽歆的手,左瞧右瞧,眼底閃過一抹慶幸,轉頭去呵斥杏月,「我夫人常年握劍,征戰沙場,指甲依舊乾乾淨淨的,哪像你這般?」
杏月忙收回手,垂頭瞧著,氣得小臉漲紅。
哪有什麼黑泥,分明乾淨得很!
「既然你覺得如今的活計累心累身,倒不如換一個。」謝黎抬首,喚來碧落,沉聲道,「安排她去倒恭桶,那活輕巧,不用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