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帆搖搖頭,小聲道,「小的也覺著奇怪,先前外頭傳沈大人與大少夫人有一腿,京中全是罵聲,責怪大少夫人不安於室,可輪到夫人時,外頭的百姓竟都認可。」
「不知為何,京中突然多了不少夫人的美言,就連她布施濟貧、救人治疫的事都被人重新提了出來,如今百姓們一提到夫人,都豎大拇指呢!」
聽到這,謝黎眉眼間的郁色散去,勾了勾唇角,「為了保全母親,還真是難為他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謝黎適時閉了嘴。
下一瞬,葉鳴的聲音自院中響起,「世子,夫人醒了。」
-
東市別院
方許幽幽轉醒,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側眸望去,瞧見了一眾人圍坐在自己床前。
「你們……」
方許剛開口,嗓子就疼痛難忍。
「母親,快喝些水,潤潤嗓子。」謝晚舟攙扶起她,接過連晏遞來的茶杯,送到方許唇邊,「您吸多了濃煙,如今醒來,嗓子自然不舒服。」
方許抿了口溫水,才覺得嗓子好了些。
「母親……」柳梵音握住她的手,眼眶濕潤,「您是怎麼帶著一園子的人逃出來的?」
方許仔細回想,喃喃道,「當時我正午睡,白及在小廚房盯著藥膳,我隱約聽到了門板落鎖的聲音,睜開眼時,屋中便起了火。」
「那火生的怪異,猛烈得很,我只來得及穿上鞋子,屋中的柱子就已經燃了起來。」
「白及欲來救我,卻被門鎖給阻住了腳,不得已破窗而入,將我救了出去,她自己卻險些被火焰吞沒。」
方許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吸多了煙,昏死在屋中,只留下一句院子東牆有一處狗洞,直通侯府側門,讓我抓緊時間逃出去。」
「母親……」柳梵音望著她小臂上纏著的紗布,滿眼心疼,「所以您折回去救了白及,落下了傷。」
方許沒否認,只淡淡道了句,「疤痕而已,總能除去,與她的命相比不值一提。」
一旁的蘇子緊緊捂住嘴巴,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們遇到了世上最好的主子。
謝黎抓住重點,蹙起眉頭,低聲問道,「母親可有察覺那火有什麼異樣?」
方許臉色陰沉,眼底沒有半分溫,「那火並非生在廚房,而是從我屋中起的,這本就是怪處,且我聞到了硝石和硫磺的味道。」
「硝石…硫磺……」謝黎眸光一深,喃喃道,「再加之木炭,就是炸藥。」
「這是軍中的法子,誰能知曉,想必不用我多說。」方許抬眸望向他,一字一頓道,「我走了今日一遭,換到他身上,就得用命償我。」
謝黎沉了臉,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低聲道,「兒子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