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丞唇角輕勾,將手中的信紙遞到燭火前,眼睜睜瞧著火焰將信吞噬,慢吞吞道了句,「這事成了。」
話雖如此,姬琺這心卻仍塌實不下來,「三哥……宋飛死了,大燕能派誰來?」
姬丞垂手而立,雙眸幽深,低聲道,「大燕總歸是有能人的。」
另一側,三個姑娘攜手從帳中走出來,神情各異。
宥真苦著臉,瞧上去垂頭喪氣的,聲音也沉悶,「元宓,我阿爹是古板了些……但我相信,只要是為了突厥好,他會願意去學的。」
索盈臉上卻笑嘻嘻的,搖晃著元宓的手,輕聲道,「我阿爹倒是樂意接受新鮮東西,元宓帶來的糧食種子和匠工畫冊,他都想試一試,若真能成,我們家裡也就能好過些。」
元宓心中有了打算,低聲安慰著身側的小姑娘,「宥真,此事急不得,這些東西對你們而言是新鮮物,想要人接受,總是要慢慢來的。」
宥真點點頭,瞧上去興致不高。
元宓攔住二人,悠悠笑道,「成了,你們不必送了,左右沒幾步路的距離,我自己走回去便是。」
索盈瞥了眼相隔半個部落的帳子,眉頭一皺,小聲問道,「你自己回去……當真可以嗎?」
元宓抿唇一笑,嬌聲嗔怪道,「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裡,我身邊有秋雨和雪梅,三個大活人走在一起,能出什麼岔子?」
「這……」
「別這這那那的了。」元宓打斷宥真的話,小聲打趣道,「你若是有閒工夫,就去勸勸你阿爹,莫要等著索盈家中的糧食都豐收了,你家裡還光禿禿的呢,等到那時,索盈一定會笑你的。」
聞言,宥真的小臉更垮了,低聲應道,「你說的有道理。」
元宓心中滿意,拉著二人叮囑了一番,「此事一定要秘密去做,沒出成果前,萬不可宣揚。」
直到瞧見兩個姑娘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用生命起誓的模樣,元宓才放心離開。
行至拐角,意外突生。
帳子裡灰濛濛的,瞧不真切,卻能清晰聽到刺耳的沙沙聲。
元宓醒來時,雙手被束在身後,動彈不得。
帳中坐了個男人,背對著她,像是在磨什麼東西。
不出幾息,身旁的兩個丫鬟也醒了。
元宓動了動身子,不經意踩到了腳下的一節枯枝,發出聲響。
男人身形一頓,緩緩轉過頭來,眼神陰騭凌厲。
男人面容映入眼帘,元宓瞧著他臉上的長疤,唇邊勾起了淺淺的笑意,「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從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