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歷三十二年,初春。
楚國西北邊境的拓族經過秋冬的休整後,屢犯楚國邊境。
由於西北邊疆多礦脈,加上征西軍兵強馬壯,所以楚國皇帝對拓族向來主戰。
戰事起得急,衛霖領旨後,征西軍連夜開拔。
征西軍本就在西北一帶作戰,熟悉地形,且拓人軍中無人如衛霖一般有善用兵者,所以拓族對上楚國,基本沒什麼勝算。
但說起來,到底還是真刀實槍狼煙烽火的戰場,總是讓人擔心的。
衛霖接了急旨,出城那日,茯月只來得及去城樓送他。
茯月遠遠地看到衛霖重新穿上戎裝鮮衣怒馬,夜色下也耀目至極。
只不過,連一句話也沒有說上。
但朦朧夜色下,在衛霖朝她望過來那一眼中,她內心隱隱的不安終於消減了些。
同年五月,西北首戰告捷和西南烏雍王反叛起兵的消息一同傳到了京中。
楚國皇帝欽點宇文煦為主將,出兵烏雍平叛。
八月初,拓族被徹底驅逐至楚國邊境百里外,楚國西北邊疆版圖西擴。
月中,拓人不甘被驅逐,一路南下,殘部匯入烏雍,誓與烏雍一同破楚國西南邊疆再直入腹地。
茯月自從聽到拓族與烏雍結盟的那一刻起,心裡的不安就上升到了極點。
昨夜她與小七看過,西北大捷時,那本紅簿子上的進度條已經拉到了80%。
既然與拓族一戰不是衛霖歷劫成功的契機,那這個契機又在哪裡?
「西北那處,皇帝已經下旨將衛霖和征西軍召回了,看來拓族不是關鍵。」小七托著腮,和茯月一樣愁。
「戰馬,軍士,都要吃糧,征西軍多在邊疆待一日,就要多消耗一日,所以我那便宜父皇才急著把衛霖召回來,想必國庫已經吃緊了。」茯月分析道,「我倒覺得,契機可能就在這回西南邊境的戰事上。」
「西南的戰事?可西南與烏雍一戰,主將是宇文將軍。」
茯月搖搖頭,「所以我也不知,衛霖到底會怎麼樣與西南扯上關係。」
戰場局勢風雲萬變,所以茯月疑惑的事情答案來得很快。
不過輾轉反側一夜,第二日呈上御前的急報便是宇文將軍戰死,烏雍已經連吞楚國邊境兩座城池。
除了戰事外,急報極言烏雍早有反叛之心,蟄伏多年韜光養晦,此次是有備而來。
但與茯月設想的不同,大殿上提議調衛霖去西南率軍作戰的大臣,楚國皇一概沒有回應,只閉著雙眼,用那雙蒼老的手盤著碧玉珠串。
小七慌慌張張來找茯月時,茯月真聽聞了一些外面的風言風語。
「今日殿前議事,太子極薦衛霖去西南坐鎮,被皇帝捏著別的錯處借題發揮斥了一頓,你說這老東西打什麼主意?」
茯月眉梢一凝,緩緩道:「他不想戰,自然是想議和。」
小七愣了愣,「議和?這人都吃了他兩座城了還議和,他拿什麼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