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霖坐在骨椅上,有些疲倦地合上眼睛。
他本來是不需要睡覺的,可這一次,他好像很容易地就被拉進了一個夢境中。
一片混沌中,他隻身站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裡。
他知道這是夢,可他沒有讓自己醒過來的意思。
因為醒與不醒,他都站在這樣的深淵裡,有何分別?
玄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突然間,體內的妖血和妖魂都同時泛起一陣奇怪的躁動。
他似乎在這裡感受到了和他相似的妖血與妖魂的氣息。
他每往前走一步,那種感覺就越強烈。
是心魔,還是別什麼?
為什麼能和他產生共鳴?
那感應有一個十分明確的指向,玄霖循著蹤跡找過去。
在他不知走了多久後,他的眼前的黑暗中倏地出現一抹光亮。
那是一顆懸在空中的珠子,正散發著璀璨的金色光芒。
珠子的下方,安靜地坐著一名少女。
黑暗中,她的背影被那珠子的光芒的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在看清那一幕的瞬間,玄霖瞳孔猛縮,袖中的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他愣在原地,不敢眨眼,也不敢移開視線。
這是夢境,如果他一眨眼,那抹影子就消失了怎麼辦。
遠處的茯月對身後的一切毫無知覺,只覺得面前的珠子仿佛有那麼一瞬間更亮了些。
她已經數不清第幾回做這個夢了,一開始她還覺得很奇怪,現在她已經和這顆珠子混熟了,並且親眼見證它一點一點變亮,變大。
「你得長到多大才能開口說話呀?」
茯月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那珠子在她面前游來游去。
理所當然地,她不會得到回答。
但她覺得很新奇。說不定哪一天,這珠子真能在她夢裡化形呢?
那它也算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了。
茯月忽然感覺一陣涼意襲來,她倏然抬頭望向四周。
什麼也沒有。
方才感受到那涼意的一瞬間,她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
就好像,方才是玄霖在她身後一樣。
因為那種涼意,她實在是太熟悉了。
片刻後,茯月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想什麼呢,怎麼會看見玄霖,真是做夢做傻了。
她只要再在這裡坐一會兒,她的夢境就該醒了。
此時,就在茯月看不見的地方,玄霖隱去了自己的身形,傾身坐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