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大帥哥撕開一個獅子頭送進嘴裡,緊實彈牙、鮮美多汁。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買兩個打包帶走,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電話是手下打來的,火急火燎地拋出四句話:
「頭兒,玉郁佳城又出事了!」
「沒死人。是西門口工地的老墳頭打開了!」
「聽說挖出個人,還活著!」
「工人們全嚇暈了!」
衛長庚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又彈出內部通知,說的是同一件事:玉郁佳城西門外考古發掘現場發生警情,懷疑與連環兇案有關,派出所請求刑偵協助。
玉郁佳城是H市乃至全國名列前茅的巨型住宅區——六百個足球場的面積,五百多棟住宅樓,坐擁近60萬人常住人口,抵得上一座歐洲小國。這還不算周邊配套以及一東一西兩座地鐵站。
這麼大的地皮,原本是一座自然村和它周圍的濕地,開發前就陸續動遷過不少村民的祖墳。今年南門也開始規劃地鐵站,沒想到一鏟子下去又遇見了「老朋友」。考古所說規格不高,就還有點意思。挖掘申請打了個把月,上周才批下來小區里就發生了兇案。網上立刻有人說是破了風水,還說墳裡頭藏著旱魃。
其實今天這場發掘也有些破除迷信的意思,卻萬萬沒想到,一鏟子下去越描越黑。
從刑偵大樓到佳城西門大約需要半小時,衛長庚抵達的時候,110、120和119已經進場,紅藍警燈交替閃爍,照亮了黃色警戒線外看客們興奮的表情。
衛長庚領著兄弟們走進刷著安全生產標語的大鐵門,看見片兒警和幾位白衣醫護站在角落裡;邊上還有兩位橙色戰袍的消防員,背上的反光條亮得晃眼。
片兒警跟衛長庚打招呼:「衛隊,可不能再往前了,聽說裡頭有毒氣。」
衛長庚望向不遠處的白色工棚,滿地濕泥,角落裡摞著一人高的青磚。清理出的墓道口低於地表,裡面的情況看不見。
他問:「暈了幾個?」
「四五個。」
片兒警瞅了一眼邊上的消防員,壓低聲音:「光呼吸器不頂用,換防化服之後又下去了兩個人,暫時還沒出來。再不濟就得上無人機了。」
衛長庚又問:「挖出活人是幾個意思?」
在場眾人的目光刷地聚焦過來。
片兒警正要開口,卻聽一旁的消防員舉起了手中的對講機,大聲命令後方立刻增援。
話音剛落,墓道里就傳出了凌亂的腳步聲。
兩位穿著防化服的消防員出來了,滿身濕泥、跌跌撞撞,中間還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工人。
三個人剛逃出工棚就摔倒在了地上。趕來增援的消防員將他們拖向空地,交給醫護應急處理。
人命關天,現場頓時一片忙亂。衛長庚只旁觀了幾眼,抬腳就往工棚走去。身後追來幾聲提醒,他揮手表示知道分寸,旋即消失在了墓道入口。
H市的冬天陰冷潮濕,實在不是考古發掘的好時機。沿著墓道下行十一二步,頭頂的光亮只剩狹長一條,腳下則濕滑無比。兩側磚牆上,殘缺的壁畫人物仿佛躲在濃霧裡窺探人間。
快走到底時,前方出現了一堵拱形磚牆,上部已被拆掉了五排,露出半圓形的空隙。一個身穿藍色工程服的男人坐在梯-子上,半截身子探進空隙里,就這樣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