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插話進來:「在第一現場,13幢5單元1103。」
衛長庚領著白典和小陳等人上到11樓。電梯剛停穩,白典突然輕嘆了一口氣。
自動門徐徐打開,一陣高亢的爭辯聲從遠處傳來。
「絕對不是我女兒!我女兒那麼乖,從沒惹過事,更不認識什麼不三不四的人,肯定是搞錯了!你們再查查……她下半年就要結婚了啊!」
案發套房在走廊最東側,大門被卸下靠在角落裡。大聲爭辯的中年女人就站在門邊上,她蓬亂著花白的頭髮、圍巾半拖在地上,雙手顫抖著,卻不知應該抓住什麼。
這就是受害者的母親——根據片兒警提供的情況,第四位受害者是一位25歲的銀行白領,來自單親家庭。
第三起連環兇案發生後,受害者一度搬回母親居住的老小區,卻又因為母女齟齬,在昨天中午搬了回來。
眼下,屍體的身份已經獲得了其他親屬的確認,可是母親卻拒絕接受事實。擔心她會出狀況,親戚和女警正輪番勸說,希望她能先去急救車裡接受心理疏導。
即便見慣了生死,眼前這一幕依舊令白典心酸不已。他低頭,跟著衛長庚重新套上防護用具進入現場。
剛繞過不大的玄關,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就闖進了他們的視線。
客廳的南牆邊上是餐桌,桌面上放著一個白瓷盤,盤裡擱著不鏽鋼的蒸架。蒸架之上,是被害人面目全非的頭顱。
「這是挑釁。」
白典小聲道:「是兇手對警察的嘲笑。」
無論兇手用意如何,至少針對頭顱的檢驗證實了白典之前的推測。
死者的氣管被切開了,此外還有一處刀傷割斷了頸動脈,推測應該是為了放干血液。
而最重要的是,死者面部遭遇多刀毀傷——前面三位受害者也都有著同樣的遭遇。這個從未公布過的作案細節就像是兇手的個性簽名,為本已十分恐怖的案件再添駭人聽聞的一環。
除去頭顱之外,客廳的地面上還有幾道血腳印,來回於臥室與客廳、廚房之間。
衛長庚進入臥室,發現地上放著一個攤開的大行李箱,堆滿衣物,還壓著一本樣式老舊的影集。床上則殘留著大片乾涸血跡,從枕頭到被褥、再到地板,一路蜿蜒進入主衛。
主衛的面積不大,但卻容下了一個標準大小的浴缸。不用做潛血實驗,光用肉眼也能看出浴缸里盛放過血液。
一旁的地磚上還擺放著菜刀、肉刀和用於清洗飲水機內部的檸檬酸——後者應該是用於防止血液凝固的,卻對阻止血液變色毫無貢獻。
所以當那些黑色液體從天而降時,幾乎沒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