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無論門外的三個人說些什麼,穀倉里的火棘都不再理會。
一方面擔心白典身體虛弱不抗凍,另一方面也擔心火棘將整個基地冬儲的大白菜全都禍害乾淨了,由藍時雨出面調停,暫時結束了這場雙方顯然並不在同一個頻道上的談話。
藍時雨關於家庭和自由的發言對於白典有很大的觸動,他以「想要靜靜」為理由,拒絕了狐狸和獰貓的陪伴,獨自推著輪椅往回走。
目送他遠去之後,獰貓垂下了帶著小穗子的尖耳朵,嘆了口氣。
「針尖對麥芒,以後的日子可要難過了。」
「針尖沒戳到你身上,就偷著樂吧。」
狐狸一甩大尾巴,重新回到穀倉門口。
「我總算明白了你為什麼要帶白典回來——才不是因為他和你思想同步,而是你不忍心親自收拾張叏,就利用了他。所以你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算作補償。」
「也許是,也許不是,反正都不重要了。」
獰貓化為光點,消失在了空氣里。
與此同時的白典,發現自己迷路了。
從穀倉到基地的直線距離只有二十米,中間卻需要穿過一片雜亂無章的倉儲平房。關鍵的錯誤不知是在哪一步產生的——也許是拐錯了一個彎,又或者該上坡的地方走成了下坡。總之當白典發現眼前一片積雪茫茫、別無去路時,已經連基地主樓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無奈之中他停下輪椅,試圖原路返回,可才剛扭過頭,就連著打了幾個寒噤。
有人躲在暗處偷看!
絕對不是白典神經過敏——從小到大他都對別人的視線非常敏感。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是感應到了偷看者的負面情緒。
一邊告誡自己要冷靜,白典若無其事地朝視線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兩排平房的中間地帶,屋檐下站著個人,只露出半張臉,面無表情卻又直勾勾地看向這邊。
那竟是白典他自己!
白典心裡咯噔一下,手上也跟著鬆了力道。沒想到輪椅竟沿著結凍的坡道一路滑下,最後啪地一聲摔進了雪地里。
一根脆弱的欄杆被撞斷了,好在乾燥鬆軟的積雪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白典掙扎了幾下扶著輪椅試圖起身,面前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知道你是南方人了,不用這麼激動吧?」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衛長庚出現在了白典面前。他沒穿防寒服,但看起來並不怕冷,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容。
白典急忙回頭去看剛才那片平房的屋檐下——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有。
……又是幻覺?
他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男人:「都說了我想靜靜,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