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陌生的家庭內景,美麗的年輕女人牽著蹣跚學步的孩童。
孩童粉綠色的圍兜上還殘留著一枚乾涸的血指紋。這意味著相片的主人臨死之前還緊緊捏著這張照片, 不願鬆手。
老顧,這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視的東西嗎?
惆悵過後,白典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張照片的確是老顧生前心愛之物,那它就應該被當做隨葬品放進墓穴,或者是被親友妥善珍藏,而不是隨隨便便地掉在這裡,任憑風吹雪埋。
意外?故意?總之得先拿給衛長庚瞧一瞧。
翻出一張紙巾將照片包好放進口袋。白典打了個哆嗦, 冒出了想要去找衛長庚的念頭。
可就在這時,山谷中來了一陣小風。四周的冷杉樹撲簌簌地搖晃, 騰起一片雪塵。
白典又打了兩個哆嗦,抬手去揪背後的兜帽。誰知他的耳膜突然「砰砰」跳動起來, 還伴隨著一陣尖銳的酸痛。
——那感覺,簡直就像被一根細長的冰針穿透耳道扎進了腦袋。
又過了兩秒鐘, 他感覺到冰針後面還連著一條精神力拈成的「長線」,線上串著某些他曾經切身感受過的東西。
——是「悲痛」。
還在玉郁佳城的時候,被害者母親的「悲痛」也是這麼突然地衝擊了他的精神領域。只不過當時的白典無法抵抗,而現在多虧了陶首席幫忙修築的屏障,至少他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
有什麼人正急需幫助!
互助是群居動物的本能,這種天性讓「聽見」呼救的白典產生了難以遏制的焦慮感。
他朝著「悲痛」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墓園後方大片未經開發的荒地。
隔著墓園的鐵絲高牆,他看見一道灰影站在高大的岩石上,藍紫色的長髮迎風飛揚。
又來了!又是那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幻影!
白典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但是那個曾經襲擊過他的人,此刻卻和顏悅色地向他招手。
白典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努力回想著,突然靈光一閃:那天夜裡在玉郁佳城七期的公寓樓外,全副武裝的張叏也曾經明目張胆地引誘過他。
又是幻覺?是功能紊亂的大腦將發生過的記憶打亂重排,所以看見了不存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