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家餐館的名字——金蘋果也是因此而來。
泰華徑直將白典領上二樓,這裡有著復古的提花地毯和插滿大小玻璃器的各種花卉,以及插著真蠟燭的水晶吊燈。
兩個人挑選了靠窗的位置落座,有侍應生過來送上紙質菜單,白典說了聲「謝謝」,卻惹來了泰華玩味的眼神。
「那是個仿生人,你用不著這麼有禮貌。」
好傢夥,這是老革命遇到了新問題。
東極島上倒是有不少AI,但是具有人類外型的高級型號白典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在不顯得太過露骨的前提下,他又默默地多看了幾眼,卻怎麼看怎麼覺得對方就是個活生生的真人。
讀出了他的詫異,泰華笑吟吟地招來了一位侍應生,指著白典解釋:「這位朋友第一次看見仿生人,請問你可以做個自我介紹嗎?」
「這……」
白典正準備阻止,沒想到侍應生倒是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手來。
「您好,我是蓋亞公司生產的BFY--4371型服務仿生人,具備普通人類的外觀和交互能力,以及最先進的模擬意識系統。除了能夠回答與金蘋果餐館有關的一切問題之外,我還可以跟客人聊、新聞、娛樂等很多內容,不過僅限於普通服務業喔。」
見他似乎沒有把手縮回去的想法,白典也只能配合著與他握了握——普普通通的、人類的手,溫暖柔韌,顯得很乾淨。
但這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他雖然和量產人一樣都來自於工廠流水線,但是他們不具備「意識」,而只能夠「模擬意識」。
換句話說,他們感覺不到「自我」的存在,口中的「我」只是一個頻繁使用卻毫無意義的詞彙。就像一堵描繪著華麗大門的磚牆,不具備實際功能。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類的「自我」又發揮著什麼樣的作用?
「自我」更像是鏡中的影像——動物並不知道那就是自己,可人類卻很清楚。人類利用鏡子來觀察自己,甚至還會和鏡子裡的自己說話。
就像我們的大腦每一分鐘都在自言自語。
可是擁有了「自我」,就意味著劃清了「邊界」——哪些構成了我,哪些又不屬於我,全都在鏡子裡照得清楚分明。小小的我們,從無限的整體中被分割了出去。
世界上的「他者」來來去去,無論父母或是愛人,誰都無法永遠陪伴左右;人與人之間隔著「邊界」,心靈無法徹底互通,話語一出口就有了誤會……一個人真正擁有和僅僅擁有的,都只有自己而已。
等到白典回過神來,侍應生早已經離開。坐在對面的泰華正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不好意思。」白典為自己的發呆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