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殭屍。」
夏夷光已經搶先做出了選擇,竟然是寧要壽衣不要嫁衣。
「……」
白典也是沒想到,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女裝會是在這樣的場合。
所有準備工作完成,終於到了出發時刻。江離提示所有人停下動作,進入五秒倒計時。
白典只來得及嘆出一口氣,眼前又明晃晃地亮起了白光。而當視力恢復正常時,他已經被傳送進了一間古舊破敗的老屋,坐在梳妝檯邊上。
梳妝檯上擺著一套妝奩,左右各插著一根紅蠟燭。燭光昏黃,但好歹照出了白典面前銅鏡中的倒影。
好傢夥,白典看見了自己的臉,因為光線、銅鏡外加心情的關係顯得有點蠟黃,但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張臉上如今描了眉、傅了粉、還點了殷紅的口脂和花鈿,妥妥兒一個古代美妝達人。
不僅如此,他的頭髮也變回了黑色,卻被高高地堆成了髮髻、還插上一大把花哨卻不精緻的飾品。再低頭看身上——大紅的喜服已經穿上了,霞帔有點舊,也許是前幾代留下來壓箱底的東西。
他的腦袋裡剛剛冒出「女裝大佬」四個字,努斯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夢海副本建立數據連接完成,基礎數據載入。」
伴隨著這句話,白典的腦袋裡「嗡」地一聲,像是被誰照著太陽穴狠狠砸了一拳。緊接著奇怪的事出現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並不屬於他的記憶。
比如說,「新娘」的本名叫做「玉娘」,原本並不是決湖城人氏。玉娘八歲那年,在外經商的雙親意外離世,她便來到決湖與姨母一家同住。
起初,姨母一家人待她尚可,而她也定期從父母留下的遺產中取錢交給姨母,作為寄人籬下的費用。但正所謂「日久見人心」,這些年玉娘手頭的錢財逐漸散盡,姨母一家便不再像以前那樣事事周道體貼。去年年初,他們還將玉娘這位表小姐從獨門獨戶的小院落挪到了與下人僅一牆之隔的雜院裡,吃穿用度日漸虧空,灑掃洗衣這些事也得親自動手。
轉眼間玉娘就到了及笄之年。姨母家已經準備將她嫁給城中富商陳家的大公子做妾。可是這邊才剛敲定了所謂的「黃道吉日」,決湖城裡就起了屍疫。那陳大公子不知怎的也染上了屍毒,即將一命歸西。
眼看著「好端端」的婚事打了水漂,姨母將心一橫,竟然想出了一個「沖喜」的理由,硬是要將玉娘送去陳家府上。
也許是老天爺見憐,這邊玉娘前腳還沒邁出門檻,那邊陳府報喪的就傳來了陳大公子的死訊。
玉娘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姨母又想出了一個新點子:喜雖然沖不成了,但是陰親依舊能結,大不了少算一點彩禮。能讓個黃花大閨女為個死人活活守寡一輩子——這事要是傳出去,再被朝廷賞賜幾座貞節牌坊,陳家這該多有面子!
然而這次倒是陳家發話了:陰親就不必結了,要守寡還有原配在呢。如果真這麼有心的話,不如就把玉娘當做是陳家的女兒,送給城隍老爺當新娘罷了。
城隍老爺為什麼要娶新娘?白典使勁拍了幾下腦袋都沒能找出答案來。看起來玉娘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家碧玉,對了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事都不太了解。
白典嘆了一口氣,決定就從這個點著手調查。
他起身離開梳妝檯,小心翼翼地提溜著長裙和寬大的袖擺,又覺得腦袋上像頂著一個大冬瓜,冬瓜藤蔓還在不停地打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