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典並不知道兩位場外觀眾對自己的點評。他一邊忍著燙傷的灼痛,一邊將鱷魚皮改造成能夠穿在身上的樣式。經過一番努力,雖然和設想多少有些出入,但好歹還是達成了至少七成的設計。
完成之後,他將皮料放在火邊繼續烘烤,然後悄悄挪向門邊,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然而還沒掀開那道厚重的門帘,他就感覺到洶湧的寒氣迎面撲來。
太冷了,鱷魚皮恐怕也不頂用,如果沒有緊急情況,接下來直到測試結束還是儘量避免外出比較好。
他又悄悄挪回到火堆旁的乾草上。
星流和夏夷光已經入睡,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火焰嗶啵作響,屋外的雨似乎也小了,零零星星地敲打著頂棚。
除了燙傷,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穩定的方向發展。白典滿意地長出一口氣,精神也放鬆下來。
緊接著,睏倦如潮水一般湧現。
白典知道自己不能睡,而事實上,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覺得自己只是看累了篝火於是閉了閉眼睛,可再睜開的時候,篝火已經開始變暗。
他急忙俯身往火塘里加了幾塊柴火,又用樹枝把火撥旺,做完這些事之後才冷不丁地發現身旁空了一大片——同時失蹤的有三樣東西:火塘邊的鱷魚皮、剛才夏夷光做的樹葉衣,以及……夏夷光本人。
他到哪兒去了?!
白典爬向房門,迎著遊絲般的寒氣將門帘掀開一道縫隙。只聽呼地一聲,刺骨寒風闖進室內,也將他吹得連打了好幾個激靈。他習慣性地往後縮了縮,緊接著又咬牙探出頭去,眯起眼睛努力適應昏暗的夜色。
……下雪了。
他沒有看錯,雨水已經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紛紛揚揚的雪片,瀰漫在天地間。
會下雪就意味著氣溫已經跌到了0℃以下,也就是說距離第二天的考試結束只剩下不到8個小時。夏夷光這個時候跑出去幹什麼?不過仔細想想,他的確就是那種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會主動去和隊友商量的性格。
白典當然不會傻到衝進冰天雪地里去尋找夏夷光。他簡單思考了一下,拿起兩個裝水的竹筒。其中一個架在火塘上,另一個則放在火塘邊上的石頭上。然後又將乾草抖松,挪到距離火塘更近的地方。
差不多做完這些事之後,庇護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沒過多久,夏夷光就掀開帘布走了進來,身上胡亂地披著鱷魚皮和樹葉衣,上面落著一層薄雪。
剛進門他就和白典打了個照面,愣了愣沒有說話。反倒是白典用眼神向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將擱在火塘石頭上的竹筒遞了過來。
夏夷光接過竹筒喝了幾口。熱水順著食道滑進胃內,熱量從體內向著外部散發,帶來極為舒適的暖意。
與此同時,白典又將另一個竹筒拿了起來,用葉片將開口堵住,同樣遞給了夏夷光。
「揣著。」
他小聲說道:「暖和。」
說完,他又站起身來,幫助夏夷光將笨重的戶外裝備從身上取下,然後拉著夏夷光在篝火邊上坐下,將烘得乾燥的乾草往他身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