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車輛在盤山路上拐了一道彎,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潟湖,湖中央點綴著一座翠綠的小島,只有一座細細的浮橋銜接著岸邊和島嶼。
車輛沿著浮橋駛上島嶼,停靠在一處中式宅院的大門口。依舊是司機為衛長庚打開車門,後者打了一個呵欠,徑直朝大門走去。
一位容貌俊美的仿生人侍應生正恭候在門外。他識別出衛長庚的身份之後,也不開口說話,只低頭鞠了一躬,就轉身朝著門中走去。
衛長庚就跟在這個仿生人身後,穿過雅致的中式花園,進入了一座幽靜的別院。
草木葳蕤的庭院裡,唯一的建築物是間茶室。仿生人將衛長庚領到茶室的門口便轉身離去。門口的屋檐下站著另一位西裝革履的青年,衛長庚看著倒是眼熟——對方與他在不久之前的水晶塔三試時有過數面之緣,正是水晶塔的校長助理。
衛長庚寒暄:「你家博士有什麼必須得當面聊的?這麼隆重?」
助理沒有多嘴,只是不失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叩開了茶室的門扉。
將近五十平米大小的茶室里沒有什麼陳設,光可鑑人的深色木質地板就像一泓平靜的潭水,倒映著落地大窗外的山林景色。
在這亦真亦幻的山水之間,衛長庚看見了向他發出邀請的那個人——一位衣冠楚楚、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水晶塔的現任校長蒲明榮。
衛長庚在蒲明榮對面的席位上落座,一旁的仿生人侍應立刻為他斟上一杯好茶。他隨手撈起桌上的清供把玩了兩下,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你還是那麼講究,選這麼清靜的地方,挺花錢的吧?」
蒲明榮垂眸看著杯中的茶葉,一臉淡定自然:「認真的地方可以讓人被認真對待。」
「所以,你要說點什麼認真的事?」
衛長庚依舊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樣:「等下,讓我先猜一猜,跟我家小朋友有關係?」
蒲明榮點了點頭:「說實話,我個人有點好奇。」
「好奇白典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怎麼就能被我帶回來?」
衛長庚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類似的想法了,也不急著解釋:「我倒覺得是你們活得太累了,凡事都要一個前因後果,好像不能夠被你們的邏輯所理解,就一定有問題,哼。」
「不要把別人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蒲明榮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我對你的想法沒有任何興趣,只是記得阿梨沙提起過,他一直覺得你很孤獨,有個伴也不錯。」
衛長庚因為他提起的那個名字而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我的朋友還不夠多?怎麼就孤獨了?」
蒲明榮乾笑一聲,不去和他糾纏這個話題。
於是衛長庚也重新另起爐灶:「直說吧,什麼事。總不會是找我喝茶八卦這麼簡單。和白典的學業有關係?」
「當然。」
蒲明榮兩手食指一碰,直截了當:「學費,怎麼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