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才剛入學沒兩天,學校里的規矩倒是挺清楚的嘛。」
他指的「規矩」是水晶塔約定俗成的一項舊傳統——如果有人想向別人發起挑戰,首先需要完成一個源自地球的古老儀式:將手套丟向對方,如果對方撿起了手套,就代表接受決鬥。
如今這個時代,很少有人會沒事帶一隻手套出門。也不知是哪個學生起的頭,丟紙巾成為了更加流行的做法。
衛長庚雖然收下了紙巾,可食堂畢竟不是開打的地方。於是雙方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移動到附近的操場上。
當然,臨走之前衛長庚還打包帶走了一堆肉夾饃。
「所以,現在是有學生要挑戰老師?而且校方還默許了?」
考慮到毫不知情的星流在場,白典並沒有直呼衛長庚的大名。他看向夏夷光,試圖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這其實只是一場玩鬧。
可夏夷光的回應卻明顯是另一種意思。
「水晶塔的師生界限沒那麼明確。校方一向提倡小事私下協商解決,唯有底層搞不定的大事,才會由校方出面。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度,我相信以衛老師的能力,一定可以妥善解決問題。」
我也相信他的能力,但我不相信他能解決問題,我甚至還懷疑他要搞事情……
——白典正默默腹誹著,忽然聽見一個學生突然粗聲粗氣地向衛長庚發難:「喂,你究竟要吃到什麼時候!」
入讀水晶塔的學生大都非富即貴,有嬌生慣養的自然人、也有自視甚高的哨塔之子。情緒相對穩定的嚮導也就算了,但那些哨兵的性格真是一個比一個頑劣。跟他們相比,夏夷光簡直就是只會虛張聲勢的小貓咪。
不過再頑劣的哨兵,在衛長庚的面前似乎都是小巫見大巫。
「急什麼,今天又不上課。」
男人繼續細嚼慢咽著,甚至連眼皮都不抬:「打擾人吃飯很不禮貌,監護人沒教過你們?」
回答他的是班上的一位女生,談吐用詞倒挺文雅,可惜說出來的話夾槍帶棒。
「我剛才還奇怪您為什麼一口氣買了這麼多吃的,感情是為了拖延時間,反悔了不想接受挑戰?那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胃開玩笑啊……還是說要是我們真的等您吃完了,您又要說自己吃撐了,下次一定?」
不,衛長庚是不可能吃撐的——至少認識這大半年來,白典都還沒有真正見到過衛長庚被食物打敗的樣子。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衛長庚壓根就是個機器人,身體裡安裝著能將一切食物轉化為能量的原子能熔爐。
當然,新生們對此並不知情,他們沉浸在小小的言語勝利中,故意露出挑釁的表情。
衛長庚終於咽下了嘴裡的最後一口食物,抬起頭環顧四周。
「行吧,別催了。剛才那個誰……要跟我挑戰的,在哪兒呢?」
丟紙巾的學生其實就站在衛長庚面前,此刻又黑著臉踩上了一級台階,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看台上的衛長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