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入口向外漫溢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年輕懵懂的小嚮導們排成一隊,穿過寒氣交織成的「門帘」,沿著台階走向漆黑的未知。
下到第六級台階的時候, 四周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白典一邊小心留意著腳下,一邊試探著想要扶住前面人的肩膀。
走在白典前方的人本該是星流,他的後背寬闊溫暖,很能夠讓人產生安全感。然而此刻白典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冷堅硬,而且光滑平坦得更像是……一堵牆。
不知什麼時候,前前後後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了,黑暗中只剩下毛骨悚然的死寂。
白典打了個激靈,回過頭去尋找身後的台階——冒著寒氣的地面入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仿佛進入了異次元時空,又或者是闖入了某個蜂巢世界。
對了,任務,他是為了尋找助教才跑到這裡來的。眼下的情況很難說不是什麼額外的試煉——想到這裡,白典迅速調整心態,開始分析未知的挑戰。
首先唯一能夠確定,這裡依舊是水晶塔的地下室。所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 至少他的基本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
白典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重新伸出手去, 前方那個冰冷光滑的「牆體」依舊佇立在原地。他試探性地推了推,耳邊傳來「嘎吱」一聲, 透出了一線光亮。
原來是一扇門。
白典警惕地朝著門縫裡張望,他看見了一條光線昏暗的走廊。地上落著幾滴血, 他沿著血跡向前看去,看見了兩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其中一個是張叏。而另一個,竟是他自己。
白典打了個寒戰,他認出來了——這是他和張叏同歸於盡的場面。只不過這一次他是以第三視角出現,就像旁觀者。
「我死了。」
他的腦海中忽然傳出一聲輕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我沒有死。」
他反駁那個聲音:「那個世界是假的,我只是離開了虛擬世界,回到了現實。」
「是嗎?」
那個嘆息聲再度響起,卻變了稱謂:「那你又怎麼能確定,現實就一定是真實的呢?」
不等白典回答,他面前的景象竟然開始變化:走廊的窗戶被無限放大,最終成為一面頂天立地的巨大鏡牆。鏡子裡倒映著白典以及他身後的世界——白雪皚皚的東極島,晦暗破敗的哨塔,以及頭頂高處變幻莫測的藍紫色極光。
剛才的嘆息聲從白典的腦海里跑到了他的耳邊,用一種分辨不出男女年齡的奇怪語氣低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