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記班主任唐老師的教導,目送黑足貓遠去的白典決定找個妥帖的藏身之處,一直苟到「專業回收隊伍」進場解圍為止。
實驗體有打洞的本事,藏在地面上已經不是最優的選擇。好在哨兵體術訓練區裡有各式各樣的掩體,他很快選擇了一處離地三米的架空掩體,四面有牆,還有兩個出入口——簡直就是再理想不過的避難所。
掩體雖然封閉,但可以通過牆上的觀察孔掌握附近的情況。白典湊過去四處張望——操場上空盤旋著四五架無人機,看樣子正在對大大小小的實驗體進行抓捕;再看靶場那邊,擊落無人機的那隻實驗體已經爬上了屋頂,而第二隻趕過去匯合的實驗體卻半途拐了個彎,又重新朝著哨兵體術訓練區這邊奔來。
搞什麼,難不成自己暴露了?白典飛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的輔腦中傳來一串求救聲。
那是分頭逃跑的兩名准哨兵中的一人,他們在靶場藏身時彼此交換過聯繫方式。那人原本已經找到了不錯的藏身地點,卻因為頭頂掠過的無人機而亂了方寸。不幸的是,他試圖與無人機取得聯繫的過程卻吸引了實驗體的注意,最終演變成了眼下的狼狽局面。
輔腦中,呼救聲還在持續,像一把錘子在白典的心臟上敲擊。儘管理智上明白不去插手才是最好的選擇,白典卻忍不住提醒自己:那不再是一個抽象概念上的「人類」,而是一個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同學,而且就在不遠的地方大聲呼救……這真能坐視不理嗎?
大腦中名為「道德」的東西開始發揮作用了。它和理智各自拿著一把大鋸的兩端,來來回回將白典的情緒切割得亂七八糟。而結束這場拉鋸的,是半空中閃閃爍爍的一串綠光。
又是一架無人機飛了過來,直奔成年實驗體的方向而去。
「應該用不著我動手了。」
白典呼出一口濁氣,緊接著又產生出一個有點輕率的決定。
「那我就過去觀摩,找個地方躲著看看,萬一能幫上忙……」
事實上,他還真幫了大忙。
捕捉成年實驗體的手法和剛才捕捉亞成體差不多,都是由無人機投下網彈。但這有一個前提——實驗體必須和被追捕的學生拉開一定距離,否則就算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沒有產生誤傷,學生也有可能會和實驗體一起落入網中,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現在,實驗體和准哨兵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十米,並且還在不斷縮短中。無人機緊隨其後,但顯然不敢輕舉妄動。
必須想個辦法拖住實驗體……這件事准哨兵和無人機看起來都做不到,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白典在掩體之間靈活轉移,不一會兒就接近了目標。實驗體已經將准哨兵逼進一處牆角,兩者之間不足五米。白典默默估量了一下自己和實驗體之間的距離,然後撿起一塊石子,裹上自己的精神力猛地投擲過去。
石塊砸在堅硬的蟲殼上,碰撞出一聲脆響。昏暗中,白典看見五枚紅彤彤的眼珠一齊轉了過來。他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扭頭拔腿就跑。
但是身後卻沒有傳來巨物追逐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