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之後,阿梨沙停頓了幾秒鐘,似乎是在等待著聽眾們的回應。
白典嘴唇囁嚅了幾下,猜到了什麼卻沒說話。
「那就跳出這個世界。」
他聽見阿梨沙說道:「像古往今來許許多多的哲人和學者那樣,為了追求真理和信念而燃燒生命,甚至不惜以身殉道。唯有不惜犧牲生命的奉獻,才是真正的無私。」
白典停下來重新和衛長庚交流看法:「我覺得阿梨沙先生說的已經是另一個層面上的事了。很高尚、很古典、很理想主義,但不現實……你說呢?」
衛長庚呼呼地喝著他的麵湯。
「我既不是生物學家,又不是哲學神學家,我的意見重要嗎?」
「……重要。」
白典臉頰微熱:「至少對我來說,重要。」
「行吧,那我姑且給你一點建議。」
衛長庚放下面碗,清了清嗓子:「你覺得自私的人和無私的人,哪個更容易被占便宜?」
「無私的人,當你既然這麼問了,答案肯定沒那麼簡單。」
「當然了。知道量產人為什麼信奉自私至上的理論嗎?因為從誕生之日起,他們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個人慾望的滿足是頭等大事;人與人之間沒有必要形成緊密的關係網;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一切…你說說,這是什麼目的?」
「……通過調控量產人的生活觀念,實現底層社會結構的扁平化,方便控制和管理。」
其實自從星流離開後,白典就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還有,把量產人培養成生產-消費一體的經濟動物,像永動機一樣推動社會滾滾向前。」
「你想得倒還挺全。記得我說起過,大流浪時代第五十一年發生的夢海人暴動麼?打那以後,不光是夢海人被集體修改了記憶,就連批量列印出來的也要嚴格監控,生怕他們抱團搞事。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現在。」
白典將整理好的物品放在床頭,然後仰面倒回床上。
「老實說,我現在頭有點痛,不太喜歡這些社會的、政治的東西。」
衛長庚因為他的坦率而輕笑起來。
「那就休息吧,你離進社會還早呢,用不著想這麼多。」
「也不早了……」
白典嘟囔著,卻又想到了什麼。
「星流會不會有事啊?今天他說自己腦袋裡有好多『聲音』,我懷疑他是不是存在精神分裂的情況。你遇到過精神分裂的哨兵或者嚮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