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白典,目光溫和友善:「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
這是白典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算是個小小的公眾人物了。
圖書館不是聊天的地方,在格里斯的建議下,白典跟他去了閱覽室旁的咖啡館。年輕的財閥表示自己對水晶塔新一屆的哨向學生都頗為關注,而白典是所有嚮導學生中最「有趣」的。他甚至坦言,他熟悉的幾家哨塔已經開始為明年的新人引進做準備,白典正是招新名單上的一時之選。
而就在明年年末,格里斯旗下的投資公司還將在未來的第五區成立一座全新的哨塔。如果白典願意,畢業前的實習期就可以參與到哨塔的籌備工作中來。無論白典最後是否選擇留下,這都會是一段難得的經驗和體驗。
所謂交淺切忌言深,白典沒有將自己與衛長庚已經綁定的事告訴眼前的男人。他真誠感謝了格里斯的關注和肯定,並表示會認真考慮對方的邀請,但最後決定與否,還需要與家人朋友商議決定。
格里斯很快讀懂了白典不卑不亢反應下的潛台詞。他不再繼續揮舞橄欖枝,轉而與白典閒聊起了關於島嶼、哨塔和圖書館的各種趣事。
原來格里斯私下裡還是一位資深的古董收藏家,並且醉心於研究古地球的歷史。少有的閒暇時光不是泡在歷史題材的夢海世界裡,就是研究各種資料。這次來到浮戲塔,也是為了讀懂一尊青銅器內壁上的銘文。好在這裡的私人藏書沒讓他失望,他甚至還找到了一篇圖文並茂的古早論文,這比贊助的哨塔拿下聯盟賽事冠軍更令他高興。
有趣的是,白典也跟著高興起來了——他瞥了一眼格里斯手中那份泛黃的脆弱紙本書籍,視線停滯在了其中一頁插圖上。
那是一張青銅器的拓片。用一種簡單原始的技巧將歷經數千年時光侵蝕、早已模糊不清的文字再次呈現在世人面前。
正是這一瞥,讓他內心某個雲遮霧繞的角落陡然清明起來。
有辦法了,終於能知道那個看不見的長方體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格里斯顯然還想繼續和白典攀談,甚至有意邀請他共進午餐。可白典的心思已經飛出了咖啡館,只想早點返回別墅去找自己的哨兵。好在格里斯善於察言觀色,也並不打算強人所難,他再次讚揚了白典的出色表現,建議他認真考慮實習的問題,又意味深長地表示「相信我們一定會很快再見面」,然後結束了這場有些過分熟稔的初次見面。
儘管覺得自己有些失禮,可白典顧不上那麼多。他以最快速度返回別墅,在書房裡找到了正在和教案做鬥爭的衛長庚,往他身旁的地板上一坐。
「幫我守著,別打擾。我要干正經事了!」
交待完這句話,白典兩眼一閉,立刻進入了精神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