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一邊潑糞一邊破口大罵:「什麼東西!瞎充什麼勞什子長輩?路上遇見個糞叉你是不是都要說句『我是你爹』?」
江大伯等人沒想到他來這招,躲避不及,被江行潑了一身的屎尿,糞水糊了眼睛,濕了頭髮,髒了臉不說,甚至進了嘴,糞水浸濕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淌,好不狼狽。
之前的泥點與之相比,完全是毛毛雨了。
江伯母抹著臉上的穢物尖叫著來回躲,江大伯想張口罵人,不料被糊了一嘴的糞水,扣著嗓子眼直嘔。
江家表弟呢,白胖的一張臉上黃黃綠綠,天氣熱,還爬了幾隻同樣白胖的蛆蟲。那老太婆也不好受,躲又躲不開,抹又抹不掉,顫顫巍巍站在原地,被淋了個結實。
江行年輕,動作麻溜,別看一張嘴叭叭罵人,但手可沒閒著,糞勺都快舞出殘影了,一勺接一勺地給江家四人施肥。
江大伯吃了這樣大的虧,一張臉青青白白跟開染坊似的,捏緊拳頭衝上去就要打他,又顧忌江行手上的糞勺,往前沖的步子稍稍放緩。
江行知道糞勺不是萬能的,一旦江大伯忍著噁心揍人,吃虧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江行直接把手裡滿滿一勺的糞水向江大伯潑去,然後把糞勺一扔,直接撒丫子就往門外跑。
沒辦法,現在這具身體面黃肌瘦,真打起來,他未必能占上風。
先求助吧。
江行一邊朝著村長家跑去,一邊扯著嗓門兒大喊:「殺人啦!殺人啦!搶劫不成,要打小孩啦!」
「各位叔叔伯伯嬸嬸大娘,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殺人了,搶劫了,救命啊!」
此刻正是夏天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基本上沒人出去幹活兒,都在家歇息呢。江行甩著膀子一路從村尾往村頭跑,喊得家家戶戶都探出腦袋來看熱鬧。
瞧見這鬧劇,有村民手裡的飯吃了一半,直接把碗一放就出門看看咋回事,有聽得仔細的,更是抄起傢伙事兒就要出門。
大傢伙兒出門一看,好傢夥,一個壯年男子一臉兇惡,追著村里剛剛沒了父母的可憐孩子要喊打喊殺的。村人哪裡能忍,提著傢伙事就準備上前制住這人。
但江大伯這人實在埋汰,頭髮上早就糊滿了大糞泥巴等髒東西,有幾縷都結起來了,打著綹兒,整個人被太陽一照,更是臭氣熏天,把村民們熏得夠嗆;腳上的鞋也濕,滑得穿不住了,直接跑掉了一隻。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誰都不想沾一身屎,一猶豫就讓江大伯追著江行跑了。
江行不管不顧,一心往村頭的村長劉伯家跑。
劉伯年輕時參過軍,在戰亂中護住了青山村一眾村民,卻也因此失了一條腿,再不能隨軍。村民們感念其恩德,邀請劉伯在村中常住,並尊其為村長。此後村中凡有大事,無一不先問過劉伯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