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狂風中正想說話提醒宿聿,一張口,就看到少年的眼睛——
那雙眼睛比張富貴以往見過時還要可怕,金絲泛著詭異的殷紅色,如游蛇在道長的眼底游來游去,霎那間張富貴覺得那雙眼睛活了過來,詭譎又神秘,靈異滲人。
無人注意之際,少年被陰風割開的傷口流著血。
血滴落在霧河裡,被湍急的水流帶往下游。
眼睛的主人宛若未聞,他的五臟肺腑正在遭受著陰風的震盪,盤踞在他丹田裡的眼睛圖騰瘋狂地輪轉著,無數陰氣竄入他的軀體內,撐脹的經脈發出痛苦的悲鳴,可宿聿只感覺到飢餓,丹田裡的圖騰轉得越快,他的飢餓感就越明顯。
宿聿不知道張富貴看到的凶獸是怎樣的,在他的眼中,那隻凶獸幾乎是如墨的氣團凝縮而成,就像是白玉石上的一塊巨大的污點。而在凶獸之下,還有比它更渾實的墨氣,那些墨氣充滿著致命的誘惑力。
『吃掉它!』
『活下去!』
『進去,去裡面吃掉它!』
宿聿達到頂點的飢餓感幾乎在催促著他行動,他像是在看著一塊亟待朵頤的食物,靈異的眼睛四處巡視著,妄圖透過懸浮在潭面的凶獸看到更里的墨點。
他的牙齒不斷打顫,像是獵手,在觀望自己的食物。
就在這時候,位處於霧潭邊緣的陣法忽然間亮了起來。
霧河上,宿聿視野里出現屬於其他修士的異彩。
「好像來了修士……」張富貴抱緊著宿聿的大腿,道:「我們要不要……」
「為什麼要管他們?」
視野中,屬於修士的光點悄無聲息地朝白玉石靠近。
像是醜陋的飛蛾,不知不覺撲向白色的火海。
宿聿眼底淬紅深到極致:「他們要死了。」
張富貴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
霧河邊,六神無主的修士們看到那陣法亮起來之際,臉上都迸發出驚喜。
「長老們來了!」
「有救了!」
從南塢山外傳送進來的宿家修士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霧潭上方的凶獸,為首的宿家長老在看到凶獸時臉上不覺露出欣喜,半月前宿家修士一點線索也沒找到,可現在這座霧潭裡居然出現了上古凶獸。
他瞧見這凶獸尚且還是虛影,「那不是實體,只是虛影,不用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