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獸話未說完時,它注意到了丹田中的異樣。
丹田裡的異樣還未完全停止,陰氣不止是往經脈外的方向傾出,還有一些竟然湧入了那個圖騰靈眼中。陰氣循著靈眼的圖騰輪轉, 繁複的圖騰紋路像是被一一點亮,墨獸忽然意識到什麼, 這個人不是在用萬惡淵作陣眼布陣,而是在動用他丹田之中的靈眼。
寄居在這小子丹田以來, 它跟這靈眼相處許久,也是見著這靈眼是如何一步步擴充直至將要布滿宿聿的丹田。
可平日裡這靈眼的存在感很低, 像如今這樣大規模的運轉還是第一次見,這人想要動用靈眼做什麼!?
四周的血水被這股龐大的陰氣震盪而開,顧七不禁退後半步,他第一次從這個人身上感覺到這種陰氣,遠比他探查對方脈象時感受到的更悠長,縱使早就知道此人是以陰氣為本的修士,卻未曾想居然有如此濃重的陰氣……只是這人想要幹什麼?
「上面!」狼王的聲音出現。
高處還有骨頭在掉落,顧七神色微變,驚雷劍揮出的劍訣劈碎了少年頭上的白骨。
他凝目看了眼站在血池中的少年,握著驚雷劍的手緊了幾分,得給他護法。
張富貴看著上方的石門墜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道長這是在破陣嗎?」
風嶺緊緊皺眉,「關鍵這陣……很難破。」
這裡是兩層殺陣,上一層的天魔陣他們先前努力了數日也只是簡單阻截,這下面以血為紋的陣法更是完全看不出底細,若這兩層完全接連起來,只會比天魔陣更難以對付。邪陣與其他陣法不同的地方,就是陣中會帶著更加濃重的殺氣,破陣者面對的可能不止是難以捋清的陣紋,還更有可能會面對此地積怨不散的屍骨血靈。
風嶺腦中已經想過現世各種陣修,無法想像這其中布陣者是誰。
魔窟的主人遠比他們想像中更強大,這可不是先前的巨人樹或者不見神明,只要將靈脈挖了便可阻截它們的威力……此地殺陣的主人已然將所有生路掐斷,想要破陣就得將此地所有陣紋完全破壞,可他們沒有時間了!
這時候,連接石室與天魔陣的石門劇烈地震動起來,在血陣的衝擊下直接崩解。
石門殘骸朝著宿聿墜去,萬惡淵眾鬼的心一下懸了起來,下一刻幾道雷馳迅走的劍光越到宿聿的上方,剎那之間,所有的石骸被劍訣碎成了粉末,顧七退後數步,劍訣接二連三地玄立在宿聿身周,擋住了上方落下的所有石塊。
墨獸已經沒空去思考這破地方與宿聿到底是什麼關係,針對靈眼也好,這人曾經破解過也好,現在都不是關心這些時候,而是他們再不往外逃,就要被兩重殺陣圍堵!
墨獸厲聲道:「兩個陣法沒辦法同時破掉的,得去往最外層的殺陣。」
「我想辦法帶你出去。」
「我見過這裡的陣法,推演過。」
宿聿道:「也逃出去過。」
宿聿非常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他仰著頭,那些逐漸清晰陣紋全部湧入了他的識海當中。
丹田的靈眼轉得越來越快,眼前的陣紋就像是在他的腦海里重構再築,最終組成他所熟悉的模樣,魔氣爭先恐後地往他的方向涌,像是挑撥或者宣戰,識海里更陰冷的記憶一點點地蔓升上來……宿聿全然不顧,他看著那些試圖混淆或者左右他情緒的魔氣,腦中不斷地推演,拆解著出現在面前的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