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無奈地說道:『你莫要為難他了。』
男人不管不顧:『這小子就是嘴硬,哪有這麼不近長輩?』
然後似乎再遠一點,遠至他耗盡所有從魔窟中逃出來, 狼藉地走在虛無之地之內,四周皆是死氣, 無盡的幽魂纏繞著他,後方緊追不捨的追兵仿佛就要追至面前, 他以為自己要跪下屈服的時候,還是這麼一隻手拉住了他。
男人似乎千里迢迢趕來, 身上多了些許狼藉,也少了一點酒氣。
『小子,不是聽你師兄的話走到現在了嗎?』
『裴觀一不在了,還有我呢。』
『你儘管逃,段叔護著你。』
宿聿怔怔地看著他,這好像一如多年之前,他又再次被他保護在了身後。
「雷劫!」
「還有一道!」
萬惡淵裡,墨獸與不見神明顧不得那麼多,在一擊雷劫結束之後,下一擊雷劫似乎突破空中重重烏雲,再度對準了宿聿,位於宿聿丹田中的萬惡淵鎮山碑與靈眼圖騰在這時候躍動,卻有一個影子比它們更快地衝出了萬惡淵。
沉寂許久的沉虛葫在這時候動了。
沉雨瞳一愣:「師父。」
沉虛葫衝出了萬惡淵,出現在天際的時候化作一個巨大的葫蘆,葫蘆內出現龐大的吸力,將空中碎成所有的刀片與刀魂,一點點地吸入葫蘆之內。
於她之後,萬惡淵與靈眼圖騰的影子在不見神明的霧氣中頓出,虛影與雷劫碰撞,於無盡的魔氣中撞出了一聲劇烈的錚鳴。
天空的魔陣因為殘刀的頓毀,魔氣宛若失去控制四散開來,玄羽莊地底的護莊大陣綠光驟閃,所有的光輝在此刻聚攏,於魔氣爆發四散之際,將位於其中所有人盡數保護在內。
雷光與風雨席捲了整個玄羽莊,所有人閉上了眼睛。
而於兇猛雷劫中,無盡的刀光融於一葫之內,從高空中墜落,落在了宿聿的面前。
顧七走來的時候,整個地底地洞已經毀得幾乎磨滅,他身上的血沒有止住,路上延出一到漫長的血路。抬頭之際,他看到跪在地洞陣法中央的少年,他身上肉眼可見傷損的裂痕,一道道難以癒合,身下一片血窪,動也不動地看著停在前方的葫蘆。
滿頭的白髮鋪就在地,與血融在了一起。
恍惚之間,跪在那的人似乎變了模樣,顧七感覺自己在很近的距離看著他,光影成了一個陰氣森森的囚籠,少年跪伏在其中,四周全是縈繞未止的罵名罵聲,而少年無動於衷,似乎早就習慣那些罵名,仿若應承了所有,不爭不辨。剎那間,顧七感覺到另一股來自神魂的深處的情緒,那種情緒積壓憤懣,痛苦無奈,好像一種無法言喻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