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抵禦著黃粱夢不斷地想往他識海挖掘的悶痛,驚雷劍的喧囂劍氣席捲在他的識海里,在悶痛之中,他微微睜開眼時看到還是少年緊握著的手,他的手按在自己持劍的手上,而少年的另一隻手上懸浮著一艘虛影凝實的古靈舟。
這件沒有在宿滄手裡發揮它真正用處的神器,似乎在少年不斷地催動下繞開奧妙的符文,這些符文化作無形的枷鎖,挾持或者鎮壓著此處夢境夾縫的力量,一點點地入侵進縹緲的夢境裡。
只是一眼,顧七就意識到這個人在破陣,那些陰涼的氣息帶著極強的掠奪之意。
陰氣一點點攀爬上他的指尖,滲入他的指骨,經由他在試探驚雷劍的劍意,放在從前,顧七見到這種陰氣入侵,毫不遲疑地就會用驚雷劍斬斷所有的陰邪,劍訣掠過不留分毫殘餘,可現在感受著這一點點吞噬掠奪,驚雷劍劍意蠢蠢欲動帶來的刺激感像是越來越遠,他渾噩疼痛的識海里記憶交錯,最後只剩下唯一的感覺——
刺骨的寒意……他的手為什麼會這麼冷。
像是蟄伏在陰寒里多日,不見天光的那種冷。
宿聿像是察覺到什麼,微微低頭,掌心裡傳來細微的暖意,是裹挾驚雷劍意的靈力。
有點燙,像是抓住了午間的炙陽,隱隱間聽到了長劍破空的聲音。
虛妄的不見神明潛入得悄無聲息,它天生就是擅長隱匿的陣法,活於萬千假象里,給自己施加了無數虛偽的面孔,這樣的它在有了古靈舟支持後,就可以偽裝成與黃粱夢相似的陣紋,以一種不分彼此的偽裝快速侵入,快到黃粱夢乃至黃粱夢身後的觀察者都難以察覺到它的入侵。陣紋在陰氣的支撐下不斷延伸編繪,新出來的陣紋攀爬進黃粱夢裡,將黃粱夢本身的陣紋篡改納為己用,不斷地往更深處的地方潛入。
放在從前,墨獸不覺得這樣的做法有成功的可能性,可有了古靈舟這件趁手的神器,再看向這受控的陣紋蔓延……它再一次驚嘆此人那詭異的陣法天賦,真的有這種天賦之子,敢在不斷試錯的邊緣去掠奪,甚至每走錯一步陣法,宿聿這小子都敢繼續往前走,利用古靈舟與本身飛快的反應能力,來應對每一種突發的狀況。
「你小子,你的腦子是怎麼長!」墨獸麻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壞與重刻,他甚至在新增陣紋。
怪不得他抓著顧七這小子的劍不放,命中過的陣靈殘留劍氣的痕跡,追蹤劍氣尋到陣靈的位置,單刀直入地直衝陣靈,將黃粱夢陣靈的所有退路全都封死,最後包裹起來,讓不見神明入侵至最深的位置,取代黃粱夢。
宿聿面無表情:「再給我調點陰氣,丹田裡的不夠用。」
萬惡淵在黃粱夢中力量減半,為了避免黃粱夢影響萬惡淵,墨獸一直限制著兩地的勾通:「好東西沒想到我,苦力全讓我做!」
宿聿聲音不容拒絕,「不然?」
黑心,不講情面,無情狡詐!它那麼辛苦為萬惡淵容易嗎!
墨獸感覺到四周的陰氣輪轉,滿腔的罵言化作委屈:「……我調,我馬上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