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下,門扉咔嚓被推開。
墨獸與不見神明同時摔進了屋子裡,引來了宿聿跟顧七的關注。
「好巧,你們聊完了嗎?」墨獸開口。
顧七的目光停在那扇門上,宿聿涼涼吐出二字:「偷聽?」
「我沒想到這門這麼不耐靠!我就往它上面碰了一下。」不見神明狡辯,堅決不提它是好奇顧七進萬惡淵要隨多少嫁妝的事。
墨獸一邊罵著這不見神明壞事,一邊又害怕宿聿扭頭就把債算它頭上,正欲多說兩句解釋時,它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站了起來,對著不發一言的男人,打破了兩人間沉寂許久的安靜,「你剛才有什麼事要問嗎?」
墨色的妖獸只有少年膝高,還有那稚童模樣的不見神明,突然闖進來的,就像是兩個迥然不同的生命,繞在宿聿的身邊蹦蹦跳跳,一片死寂的畫面里忽然出現了鮮活的氣息,仿佛在一如既往的血腥里,出現了游蝶飛花,與門外蒼鬱的陰樹融結在一起,不是孑然一身地站在血海里,仰頭看他時的死寂默然。
顧七呼吸之間,到口的話忽然變成了另一句,他問道——
「眼睛。」顧七卻問出了這樣一句話:「為什麼會看不見。」
他是個瞎子這件事眾所周知,對顧七而言應當是一件早就知曉的事……宿聿以為顧七醒來見到萬惡淵,會有很多話要問,卻未曾想那麼多問題,顧七隻問了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宿聿往外走的步子慢了一下,隨口道:「記事起就看不見了。」
寂靜之中,丹田的靈眼緩慢地輪轉著。
以前沒有這個感覺,現在他的感覺卻更為明朗……這個味道,好像陪了他很多很多年,在每一次他將要沉淪在仇恨情緒的漩渦里,如凜冽風雪刮過身上的傷口,最後落在手心裡,變成冰涼卻柔和的水珠,提醒著他時刻清醒,提醒他要往前走不要回頭,亦不復返地推著他往前走。
奇怪,宿聿低著頭,掌心蒼白,但沒有傷痕。
可往裡走一遭,山雪就好像陪在他身邊。
「手裡有什麼東西嗎?」不見神明與墨獸好奇地踮起腳。
宿聿將手縮進袖子裡,抬步往日光的方向走去,他想應該是太困了,腦子裡才會莫名想這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