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可惜。」
「對了,我聽聞段神醫是因為沒能救治先帝,心懷愧疚,遂自戕謝罪。」
「聽說是這樣。」
葉風瀾飲下一杯酒,沒有說另一個說法:傳說是先帝病重,厭恨段玉卿無能,沒有治好他的病,遂賜死。
但先帝是虔誠的佛教徒,又素來慈悲,應不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
老翁連連嘆息:「唉,唉,段神醫太剛烈啦!」
兩人正聊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小乞丐沖了進來,正是那天街上想偷寧小茶玉佩的孩子。
「劉老頭,外面城牆、城牆上,吊了個女人,說是、說是葉大將軍的女兒!」
小乞丐氣喘吁吁擦著臉上的汗,說完,就奔向院中的大缸,舀起一勺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等喝飽了,又舀起水,往頭上一澆,衝去臉上的髒污,露出一張白嫩俊俏的臉蛋。
「當真?你聽誰說的?」
劉老頭聽得面色一變,詢問間,站起身,伸手一抓,把他提溜到了葉風瀾面前:「快,劉娃子,跟你葉姨好生說說,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劉娃子甩了甩頭上的水,看著葉風瀾說:「我親眼看到的。那女人被打得好慘。現在正吊在城牆上呢!」
葉風瀾聽得揪心,面上強作鎮靜,問道:「她長什麼樣子?」
劉娃子撓了會頭,形容著:「眼睛黑黑的,大大的,臉圓圓的,很小很小,像小娃娃的臉。還挺好看的。」
葉風瀾聽著,腦海描摹著,卻已經記不清嫂子的模樣了。
她可憐的侄女……還活著嗎?
記得那時哥哥找了會看胎相的產婆,說是嫂子懷的男胎啊!怎麼變成女胎了?
「葉姐,我們去瞧瞧?」
陽霽知道葉風瀾一定想去看看的。
葉風瀾確實沒拒絕,立刻喬裝打扮一番,裝作五十老婦,跟裝作五十老翁的陽霽一同朝著城門而去。
葉蟬還吊在城牆上。
她被烈陽曝曬了兩個時辰,渾身焦熱,嘴唇乾裂,白嫩的皮膚已經被曬傷,當汗水滾下來,蟄得皮膚生疼。
除了皮膚疼,吊著的雙臂也疼得麻木,但這些痛苦都比沒有口渴來的折磨人。
她想喝水,好想喝水,可嘴裡幹得連唾液都沒有。
她覺得生不如死,換以前,死便死了,像她這樣生來負罪的人,還不會說話,活著沒一點趣味,不如就咬舌自盡了。
他們都說她是葉家骨血,那麼,死得有骨氣一些,也是她最後能為葉家做的了。
但她認識了寧小茶。
不能死,不能死,總要再見她一面的。
她那天還說儘量來看她,但她沒有來,她說了要一直等她的,做人不能食言的。
城牆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