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璋聽了,垂下眼眸,沒有說話,面上沒有一絲驚訝。
祁隱看到這裡,什麼都明白了,語氣也篤定了:「你對朕隱瞞了他的病情。」
「這是一空大師的要求。」
段玉璋解釋內情:「他早知自己沉疴在身,藥石無效,當時你正登基,事務也繁忙,他說不想分你的心。」
「這是分心的問題嗎?」
祁隱握緊拳頭,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朕若知道他病情嚴重,根本不會讓他離開。他若不離開,也不會流落到吉州!段玉璋,你的隱瞞給朕添了很多麻煩!」
段玉璋聽了,面色平靜,內心也沒什麼波瀾:哦,原來一空大師讓自己隱瞞他的病情,是要去吉州啊。為什麼要拖著病體去吉州?他可能會在吉州圓寂的!或者他就是打算在吉州圓寂?為什麼?對祁隱而言,他如師如父,真要是在吉州圓寂了,對他定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那又如何呢?
他無動於衷,冷聲回道:「皇上,一空大師那時的病色很糟糕了,如果你真的關心他,不會發現不了。說來,是您自己疏忽了。」
現在來追究我的責任,擺出一副孝子模樣,實在可笑。
當然,這句話大不敬,他及時咽下去了。
祁隱聽著段玉璋的話,一時語塞了:是了,沒錯,是他疏忽了,是他不夠關心他,基於那些隔閡,他跟他說話的時候,態度也不好,甚至沒有晚輩的樣子,他現在有什麼臉面追究這些?
「璋先生!」
寧小茶看祁隱被段玉璋說的自閉了,很不高興,忙上前抓住他的手,擋在他面前,回懟道:「你此言差矣!皇上讓你去給一空大師看診,你沒完成任務,是你的失職!現在,皇上多問一句,你還推脫責任!你根本就不該隱瞞!哪怕一空大師跪下求你,你也不該隱瞞!你是皇帝的人,皇上讓你做什麼,你就該做什麼!你曾說忠於皇上,這便是你的忠心?你還好意思說皇上疏忽,皇上每天日理萬機,若能事事兼顧,還需要你們這些人?你知情不報,是欺君之罪,辦事不利,是失職之罪,你數罪在身,罪該萬死了!」
她說到後面,情緒激動,唾沫都快要飛出來了。
段玉璋自然被懟得無話說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他們相牽的手上,心裡酸苦得很:他這是何必?忙忙碌碌這麼久,還討不到好了!他又不是御醫!本是一游醫,何必踏宮門?
寧小茶也知段玉璋的傲骨,繼續說:「璋先生,我知道你是隱世的高人,視權力富貴如浮雲,我跟皇上一直受你恩惠,也不想拿權力富貴壓你,但我們對你禮遇,你也要擔得起這份禮遇。恃才傲物太過,對你,對我們,都不好。另外,璋先生,你是祁國的百姓,莫要想著自己不是宮中御醫,就可隨心所欲,須知位卑未敢忘憂國啊!」
第557章 他的甜寶是護夫狂魔呢!
她說來說去,還是巧妙的道德綁架:高人又如何?不是宮中御醫又如何?只要你是祁國百姓,你就該為祁國服務!為皇室服務!
因為位卑不敢忘憂國!
這是植根於每個文人心中的文化認同感。
段玉璋也是個文人,骨子裡也是有忠君愛國思想的,尤其他忠於祁隱的父親,深愛著祁隱父親傳承下來的國。
就像是愛屋及烏,他對祁隱是有偏愛的,不然,早維護弟弟的利益,拆散他跟寧小茶了。
「謝貴人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