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已久的歡愉,不亞於一場酷刑。
「……商淵。」谷梵率先奪回理智,整理凌亂的領口和情慾,「依你當下的情況,我們不適合做這件事。」
嗯,確實。
商淵撫著弧度不太明顯的小腹,悻悻一笑,「糟糕,我流水了。」
直白熱辣的話語叫人失語,谷梵碰了碰燒得燙手的耳根,「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但這是醫院,於情於理都不能——」
「孩子他爸。」商淵皮笑肉不笑,吐字清晰,音節一個隔一個地往外蹦。
「是,羊,水。」
世間的紛紛擾擾、兵荒馬亂,從這一刻起,都與商淵無關了。
在麻藥作用下,他的意識漸行漸遠。比起即將到來的疼痛,商淵更擔憂門外那位Alpha,是否還像剛才那樣血色全無,惶恐不安。
那是一個亦真亦幻的夢。
夢裡,懸於頂上的無影燈,白得發冷。伴隨聲聲微弱的哭啼,商淵好似看見一道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那人笑得狼狽,用輕柔的語調說了聲:「小沐,歡迎光臨。」
醒來,那人就陪在他身邊。
「……才一會兒不見,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商淵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清咳兩聲,「誰欺負你了?我幫你出氣好不好。」
血絲布滿眼底的谷梵,此時可聽不進玩笑話。
他機械地動作,用棉棒蘸取少量溫水,打濕商淵的唇畔,全程默不作聲。
「谷梵,我好冷啊。」商淵想抬手觸碰對方,一時卻只彈動了指尖,「你讓我抱一下,行不行?」
幾秒後,他如願以償。
溫熱的液體浸濕肩頭,商淵不厭其煩地順著對方的頸背,偏過頭,緊貼其耳廓,啞著嗓子說:「沒事了,沒事了。」
邊安撫懷中的伴侶,他邊心想,小沐啊小沐,雖然你爹我現在還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將來是A是O還是B,但我得事先申明:你最好別像我,成天惹你另一個爹生氣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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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不嫌子丑,商淵嫌。
想來谷梵是被父親濾鏡蒙蔽了雙眼,才會說出「孩子長得很可愛」這樣的謬論。商淵只瞟了那皺巴巴的小玩意兒一眼,就不願再看。
一點都不像谷梵。
「……這些事,明明交給李嫂去干就好。」
出院回到家,商淵看著執意要給孩子換尿布的谷梵,語氣因對方眼下的青黑而略顯不耐,「你這大半年都沒睡過幾個好覺,該多花點時間休息。」
小沐笑眼彎彎地蹬了蹬腳,雙手胡亂地揮動,貌似想觸摸爸爸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