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知道和被媽媽告知,這是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一瞬間,燕晏就察覺自己與她之間似乎多出一層薄膜,看不見摸不著,卻確實存在。
燕晏好久沒喝水了,他四肢發軟,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流出眼眶,沙啞地說:「既然這是我的人生,那為什麼不小時候就和我說?你們離婚的時候就已經把我的生活攪成一團,現在,我好不容易把他們重新粘起來,你又將他們丟到地上,告訴我,那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想知道我是不是領養的,我根本不想知道!!」
他的聲音把走廊的人吸引了過來,但最後,誰都沒進屋。
文竹發怔,她張了張嘴,說:「……對不起。你好好休息吧。」
燕晏:「……」
屋裡的人都走後,燕晏就陷入長時間的一段昏迷當中,只是不時他能感覺到有護士進來給他換藥,然後自己的手還有臉都會被溫熱的毛巾給擦拭過。
一天一夜的修整過後,燕晏已經好了很多,只是臉上還是很憔悴。
他一睜眼就看見了裴允轍,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
裴允轍只是簡單問:「要喝水嗎?」
「……」燕晏眼睛發澀,點點頭。
裴允轍就拿了根吸管給他,裴允轍調整好病床角度,幫忙扶好水杯位置,讓他一點一點地汲取進水分。
喝完水,燕晏眼睛通紅,一直望著裴允轍,過了好一會兒,燕晏才張口說話:「那天我在病房外面看見你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矯情。」
裴允轍:「沒有。我只是覺得你不愛惜身體。」
燕晏:「……」
裴允轍卻沒絲毫責怪的意思,他像以前一樣牽起燕晏的手,十指相扣,真實的感觸到對方的體溫。
燕晏其實是很貪戀牽手的感覺,可是他的腦袋有點鈍,須臾他就意識到現在自己的處境,就下意識想掙脫,可被對方牢牢握住。
一陣無言卻又感覺到心安。
「裴老師……我好難過,我沒有家人了。」
「法律意義上,你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和其他親戚。」
燕晏一愣,有點想笑:「我是說血緣上的……算了,你應該不懂,所以你才會以為我是不愛惜身體。」
他垂下眼睫,因為皮膚很白,面色憔悴便看起來更加容易破碎:「我知道,我是領養的其實也沒什麼,因為爺爺他們肯定也知道,對我現在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還是會難過……我以前也想過為什麼我和爸爸媽媽長得不一樣,只是沒想到是因為不是親生的。」
「你說,他們之前是不是就是因為我是領養的不喜歡我,所以才誰都不要我啊。」
不知不覺,眼眶又盈滿著淚水,因情緒感染,燕晏的鼻尖和燕晏紅通通的,膚色皙白上顯得極為明顯,嗓音低低小小的,就像脆弱的小貓一碰就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