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雪洱匆匆咽了,呆滯點頭:「好喝……」
其實發燒後味蕾本就不靈敏, 什麼吃到嘴裡都是苦的, 這清淡的雞絲粥他也根本品不出什麼來,只是聞著噴香, 每粒米都熬得軟爛,畢竟是陸熵這裡的廚師團隊,根本不可能挑出什麼錯來。
陸熵眉眼平靜,又舀起一勺。
一個喂,一個吃,沒有人說話,氣氛溫馨和諧。
直到一碗粥見了底,遲雪洱也適時打了個飽嗝,陸熵把空碗放回去,又抽出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動作細緻溫柔。
如果不是從頭到尾把他做得這些都看在眼裡,遲雪洱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平日裡他認識的那個陸熵。
陸熵把餐盤放到旁邊的柜子上,回身就看到床上的少年直勾勾盯著他看,一雙烏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水潤晶亮,像是好奇懵懂的小貓。
陸熵心中覺得可愛,聲音放柔:「怎麼了?」
遲雪洱回神,睫毛也跟著抖了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目光可能過於直白了,不好意思地抓著手下的被子。
「沒什麼,我沒想到你一個大老闆,竟然這麼會照顧人。」
陸熵看他一眼,微斂下眼睫,眼尾淺淡的紋路顯得有些溫柔:「沒什麼,以前也這樣照顧過別人。」
他說這句話時語調閒散,透著些漫不經心,像是不值一提,可遲雪洱還是從中聽出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感覺他在提起這件事時,眼中的神色都變得不同了,說是柔和已經不足以形容,更像是一種溫暖包容的情緒,給人一種很親和近人的感覺。
遲雪洱看得微怔,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個人的形象。
那個傳言中被陸熵視作白月光的愛人。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或許就能夠理解陸熵為什麼會露出這種眼神,並且可以如此細緻入微地照顧人了。
遲雪洱想著想著,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眉心擰起來,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
陸熵注意到他的異常,立刻皺眉詢問:「怎麼了?還有哪裡不舒服?」
看得出他真是被這小少爺的脆皮體質弄怕了,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腦中立刻響起警鈴。
這陣抽痛感緩了一會才慢慢消失,遲雪洱搖搖頭,看著陸熵關切的眼神,輕輕一笑:「沒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他的臉色看起來卻完全不是沒事的模樣,陸熵眉心依然緊蹙,抬手想去試試他的額頭。
可遲雪洱卻不知為何,在他快要碰到自己時下意識將頭別開。
陸熵的手微微頓住,垂眸看著他。
遲雪洱只留給他一個蒼白的側臉,精緻的眉眼低垂著,很漂亮,也很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