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熵捏著眉心,望向落地窗外,從傍晚開始雨勢便見大,在高空中俯視,城市繁華的霓虹籠罩在蒼茫的白霧中,浩渺如煙波。
「這個時間,是不是該下課了。」
「下課,放學」這種字眼從億萬身家的總裁口中說出乍一聽是有些怪異,但林修很快便明白過來,抬腕看了眼時間。
「現在過去,差不多還能趕上。」
「嗯。」倚靠著沙發的男人沉聲吩咐:「那就備車吧。」
黑色的轎車在b大校門平穩停下,雨依然沒有停,玻璃窗上水流密集滑落,將外面街道的路燈模糊成一圈圈斑駁的光暈。
車座後排空間寬敞,男人高大的身軀陷在真皮椅背里,不知是第幾次拿起手機查看,屏幕上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他把手機倒扣,兩根手指在腿上間替敲著,望向窗外模糊的風景,側臉線條凌厲鋒銳。
林修看著後視鏡,即使沒有正面對視,也能感覺到男人眼睛裡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了,試探著開口:「聽宋叔說,小遲少爺有時放學會在教室里多留一會,可能現在還沒出來。」
陸熵沒有說話,單手握著手機,目光沉沉地盯著窗外。
車內一時無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向來穩重的林修也快要耐不住心急。
陸熵最厭惡的事情之一就是浪費時間,雖然不知道今日為何突然有興致過來學校接人,但已經等了這麼久,如果再繼續耽擱下去,他可能會把此刻堆積的煩躁和怒意全都轉嫁到遲雪洱身上,那小少爺的日子怕是會更不好過。
就在林修猶豫要不要提議讓他先去學校里找人時,車窗卻突然被人從外面叩了兩聲。
黑色的玻璃緩緩降落,雨滴密集敲打車頂的嘩嘩聲愈發清晰入耳。
身形高挑瘦削的男生彎腰朝車內張望,他手裡撐著一把黑傘,臉上戴著口罩,眼神中的光芒透出意外和驚喜:「果然是你,我就說看這豪車很熟悉。」
雨絲被冷風吹進車廂內,陸熵裸.露在外面的皮膚感覺到冰冷的濕潤,黑眸默然望著他,不悅地皺眉。
「哎呀,不好意思。「男生也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手指勾掉口罩,露出白淨精緻的五官:「我是遲雪洱的同學,上次他生病你來接他時,就是我在照顧他的,還記得嗎?」
聽到「遲雪洱」的名字,陸熵心神微動,視線集中了些,將眼前這個男生的臉重新掃視一遍:「記得。」
顏清心道記性挺好,露出笑容:「我叫顏清。」
說罷朝旁邊看了看,猜測道:「你是來接雪洱的嗎?」
陸熵直接問:「你們已經下課了。」
「對啊,今天五點半課程就結束了。」顏清抬起腕錶看看,突然想到什麼,低頭看向車內:「你是一直沒等到雪洱嗎?他去參加學長的慶功宴聚餐了,不會沒有通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