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雪洱眨眨眼,想把這個人的身影看得更真切些,他很怕這只是一個幻影。
可越努力這個影子就越是模糊,遲雪洱才意識到,他現在眼眶很熱,模糊的視線也只不過是因為眼中開始慢慢聚起的某種透明液體。
「怎麼哭了。」
見狀陸熵立刻放下手中的衣服走過來,邁的步子很大,幾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就站到了遲雪洱面前。
遲雪洱不知道自己哭了,聞言慌亂抬手去摸,揉了兩下,眼圈被揉得顏色更深,眼尾紅通通的,然後被陸熵抓住手腕。
遲雪洱輕吸一口氣:「我沒有,可能是剛才在外面被風吹的吧,你不知道,外面可冷了,今天氣溫也有零下好幾度,還下著大雪……」
說到後來他就想咬自己的舌頭,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陸熵也才剛從外面回來,怎麼可能不知道有多冷,有沒有下雪。
於是又快速換了話題:「你工作都結束了嗎?不是說還要多呆幾天,出差的地方冷嗎?我前兩天看天氣預報那邊一直在下雨。」
遲雪洱其實知道他問的這些都是沒有營養的廢話,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可是嘴巴卻仿佛不受他的控制,他想多說一些,多確認一點,好以此證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現實中的陸熵。
陸熵垂著眼看他,目光柔和,耐心地回答他每一個問題:「都結束了,提前回來了,不算冷,是一直在下雨。」
說罷,手指輕撫上他泛紅的眼尾,嗓音溫柔:「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遲雪洱抿了抿唇,紊亂的思緒已經變得平和許多,這才開始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感到羞赧,撇過臉,想要走開。
「沒有了,你快點繼續換……」
話沒說完,就被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去,陸熵圈住他瘦削的身體,很用力地把他緊緊抱進懷裡。
「洱洱。」
似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決堤,陸熵的聲線再不復剛才的平穩,略微沙啞:「別走,讓我抱抱你。」
遲雪洱仰著頭無聲吸氣,眼眶中的濕意愈發堆積,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弱的發抖。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香氣,遲雪洱滿足地閉上眼睛,再無法忍耐地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連日來的相思與念想盡數消融在這個讓彼此身體疼痛的炙熱擁抱,還有互相交融纏綿的氣息里。
陸熵突然把他抱起來,往後面的旋轉樓梯走去。
遲雪洱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心臟「噗通噗通」跳得飛快。
一路上陸熵的視線都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一秒,遲雪洱雖然沒看他,卻也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有多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