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緩一會。」陸熵摸摸他的嘴角,低聲安撫:「好幾天沒說話了,過一會就好了,渴不渴,醫生說你現在可以先喝點水。」
遲雪洱抿了下乾燥的嘴唇,點點頭。
陸熵倒了半杯溫水,把人小心從床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將杯子抵到他唇間,餵他喝下去。
遲雪洱睡了太久,身體機能全都需要一點點恢復,只是喝幾口水也費了很大的力氣,喝完靠著陸熵微微氣喘。
陸熵抹掉他嘴角的水痕,摸到他身體哪裡都是硬硬的骨頭,心頭又酸又疼,抱他的手都不敢太用力。
「舒服點了嗎。」陸熵低頭問他,嗓子很輕,怕嚇到他一樣。
遲雪洱還是沒有回答,喝完水後又蜷在陸熵懷裡,瘦瘦小小的一隻,看東西的眼神依然是恍惚茫然的。
陸熵沒有勉強他,嘴唇貼著他的額頭親親,就這麼溫柔安靜地抱著他。
這之後遲雪洱似乎還是很累,又睡了快兩個小時,再次醒來時外面天色都暗了。
床邊空蕩蕩的,連放在那給陪護用的椅子也不見了。
遲雪洱想到他中間醒過來時好像看到過陸熵,他還給自己餵了水,難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可當時他的懷抱明明那麼溫暖真實。
還是說他覺得照顧自己這樣的身子太麻煩,已經厭倦了,所以在他昏睡後就直接離開了?
想到這種可能,遲雪洱心中又怕又急,顧不得自己的身體情況,直接掀開被子要下床。
結果當然可想而知,他的雙腿現在連站都站不穩,幾乎是剛落地就直接摔了下去。
「哐當」一聲,發出的聲響驚到了在廁所里洗漱的陸熵,手跟著一抖,直接劃破了下巴,皮膚上立刻出現一道細小的傷口,鮮紅的小血珠冒了出來。
陸熵只是微皺了下眉頭,一秒都沒有猶豫地放下手中的刮鬍刀奔出浴室。
看到跌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的遲雪洱時,腦中當即「嗡」了一下,嚇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洱洱!」
大跨步走過去,把人從地上抱起來,大致檢查一遍他的身體後,還是沒忍住後怕地大聲斥責他:「怎麼從床上下來了,不知道你現在還不能亂動嗎?你到底想把我的心臟嚇停幾次才行!」
遲雪洱看到他出現時眼睛本能得亮了,可隨即又被他很兇的模樣嚇到,縮起脖子怯怯地看著他,腦袋裡也被吼得嗡嗡的。
陸熵過了後怕的情緒,長呼出一口氣,張開手臂把他瘦削的身體輕輕攏到懷裡,低頭吻著他柔軟的發頂:「對不起寶貝,我不該凶你的,對不起,嚇到了嗎。」